白亦非一愣。
“那是为了什么？”
墨成吐出了四个字。
“火雨山庄。”
轰！
这四个字，让白亦非的脑中瞬间一片清明。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恍然大悟。
火雨山庄！
他想起来了！
火雨山庄的主人，火雨公，曾经是韩国的铸剑大师，后来叛出韩国，不知所踪。
而这位火雨公，似乎与上一代墨家巨子，有着非同寻常的交情！
怪不得！
怪不得墨家会突然插手！
原来根子在这里！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了起来。
白亦非的脸色变幻不定。
如果只是为了百越，他或许还会想着周旋一二。
可如果牵扯到火雨山庄，牵扯到墨家内部的故人情谊，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这意味着，墨家的决心，比他想象中还要大得多。
与墨家死磕？
为了一个还没到手的百越？
不值得。
更何况，眼前这个年轻的墨家巨子，实力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再打下去，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权衡利弊之后，白亦非做出了最理智的判断。
他深吸一口气，收起了双剑，语气虽然依旧冰冷，但已经是一种服软的姿态。
“好。”
“我答应你。”
“韩国的大军，不会再靠近火雨山庄百里范围。”
“希望墨家，能记住今天的人情。”
“这就对了。”
墨成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事情谈妥，他也不再停留，转身准备离开。
可刚走两步，他又停了下来，头也不回地丢下了一句话。
“白亦非，看在你今天还算识趣的份上，我送你一句忠告。”
白亦非眉头一皱。
“跟姬无夜那种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小心最后，连骨头都剩不下。”
这句话，让白亦非心头一震！
姬无夜，韩国大将军，夜幕组织的首领，也是他在朝堂上最大的盟友。
墨成怎么会突然提起他？
然而，墨成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遍体生寒。
“还有。”
“韩国，早就烂到根了。”
“那艘破船，迟早要沉。”
“你是个聪明人，该为自己多想想出路了。”
说完，墨成的身影几个闪烁，便彻底消失在了密林的尽头。
密林的风，吹得有些冷。
白亦非站在原地。
许久，都没有动弹。
墨成最后的那几句话，还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跟姬无夜那种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小心最后，连骨头都剩不下。”
“韩国，早就烂到根了。”
“你是个聪明人，该为自己多想想出路了。”
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精准地剖开了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角落。
他和姬无夜的合作，虽然在朝堂上人尽皆知，但那只是表面上的政治盟友。
可他们背地里的那些勾当，那些见不得光的计划，墨成是怎么知道的？
夜幕的隐秘，连七国的谍报网都难以渗透。
这个年轻的墨家巨子，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他的情报来源，究竟是哪里？
还有那句“韩国早就烂到根了”，更是让白亦非心惊肉跳。
这句话，他自己也曾在无数个深夜里暗自思忖过。
只是，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而今天，却被一个外人，一个敌人，如此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这感觉，就像是自己赤身裸体地站在对方面前，所有的伪装和城府，都被一眼看穿。
白亦非的脸色阴晴不定，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凝望着墨成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良久。
他才吐出一口浊气，转身，朝着韩国大军的营地走去。
……
另一边。
墨成的身影在林间高速穿行，快得只留下一道道残影。
刚才对白亦非说的那番话，自然不是心血来潮。
那是在他心里埋下的一颗种子。
一颗怀疑的种子。
一颗为自己寻找后路的种子。
姬无夜这个人，刚愎自用，野心勃勃。
却又眼界狭隘，终究只是个跳梁小丑，难成大器。
但白亦非不一样。
这个男人够狠，也够聪明，更懂得审时度势。
夜幕四凶将里，也就他一个人，值得墨成高看一眼。
这样的人，与其让他跟着姬无夜和韩国那艘破船一起沉没，不如拉拢过来，为己所用。
当然，现在还不是时候。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今天这番话，足够白亦非回去琢磨很久了。
这次百越之行，可以说是收获巨大。
武力上，打服了天泽，让他那点不切实际的复国梦彻底破灭。
谋略上，三言两语就逼退了白亦非的十万大军。
为火雨山庄争取到了最宝贵的发展时间。
从此以后，火雨山庄在百越之地，将再无掣肘，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百越的局势稳定下来，自己也该考虑返回中原了。
毕竟，那里才是天下纷争的中心舞台。
想到这里，墨成的心境忽然有了一丝奇妙的变化。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以前，他追求大道，总觉得要摒弃七情六欲，心如止水。
可这次来到百越，接受了胡黎、胡锦和焰灵姬的感情。
他才发现，自己的大道境界，非但没有停滞，反而精进了不少。
原来，入世修行，红尘炼心，本身就是大道的一部分。
守护自己所爱的人，守护这片土地，这种责任感和满足感，同样能让人变得更强。
心念通达之下，墨成的气息变得更加圆融，深邃。
当他回到火雨山庄时，整个山庄已经陷入了一片死寂的等待之中。
所有人都聚集在山庄的广场上，翘首以盼。
胡黎，胡锦，焰灵姬，还有墨杰，以及山庄所有的子民。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担忧和紧张。
当看到墨成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山庄门口时，人群先是静默了一瞬。
下一秒。
震天的欢呼声，冲天而起！
“巨子回来了！”
“庄主回来了！”
“我们赢了！”
胡黎和胡锦再也忍不住，飞奔过去，一左一右地扑进了墨成的怀里，喜极而泣。
焰灵姬也快步上前，一双美眸里水光闪动，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墨成轻轻拍了拍两个夫人的后背，感受着她们身体的颤抖，心中一片温暖。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广场上那一张张激动而崇拜的脸庞，朗声宣布。
“各位！”
“从今天起，韩国的大军，不会再靠近火雨山庄百里范围！”
轰！
这个消息，比任何话语都更具冲击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