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成抛出的每一个信息，都是足以改变战局走向的重磅炸弹。
霓裳彻底懵了。
她只是奉命来调查一笔交易，结果却直接拿到了对方整个战略部署的核心情报？
这幸福来得也太突然了点吧！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瞬间就明白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情报必须立刻传回去！
“来人！”
霓裳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对着亭外厉喝。
一名罗网下属立刻闪身出现，单膝跪地。
“立刻用最高等级的加密方式，将‘五国合纵，信陵君为长’的情报。”
“火速传回咸阳，亲手交给文信侯！”
“一个字都不能错！”
“是！”
那名下属接过霓裳紧急写下的密信，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处理完这一切，霓裳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转过身，重新看向墨成，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
“你为什么要帮秦国？”
“或者说，你为什么要帮我？”
在她看来，墨家与秦国并无深交，墨成完全可以坐山观虎斗。
“帮秦国，就是帮天下。”
墨成站起身，走到亭边，望着天边的明月。
“五国合纵，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各怀鬼胎，根本不可能成功。”
“一旦战事开启，只会让天下陷入更深的战乱，流离失所，生灵涂炭。”
“我不想看到那一幕。”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透着一股悲天悯人的情怀。
这，就是墨家巨子的格局。
霓裳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心头再次被触动。
她忽然觉得，自己留在罗网的理由，又少了一个。
而想要离开的念头，却愈发强烈。
沉默了许久，霓裳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走到墨成身后，距离他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我……不回去了。”
“嗯？”墨成回过头，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情报已经送回去了，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霓裳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名为“坚定”的东西。
“我想留下来。”
“留在你身边。”
说完这句话，她的脸颊微微泛红，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妥，连忙补充道。
“我……我想脱离罗网！”
这句话，才是她内心最真实，也最大胆的想法！
脱离罗网？
墨成这次是真的惊讶了。
他知道罗网是个什么地方，进去的人，要么死在任务里，要么死在同伴手上。
想活着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个女人，好大的胆子！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墨成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背叛罗网，天涯海角，再无你的容身之处。”
“我知道。”
霓裳的语气无比决绝。
“但我不想再做工具了。”
“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墨成。
“我想掌握自己的命运！”
看着她眼中的光，墨成忽然笑了。
“有意思。”
“想把命运攥在自己手里，是好事。”
他顿了顿，用一种轻松的口吻说道。
“我这里地方大，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既然你想留下，那就留下吧。”
得到这个答复，霓裳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激与喜悦，从心底涌出，瞬间充斥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笑脸，忽然觉得，这世间的月光，似乎都温柔了许多。
“多谢……巨子。”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公元前248年。
秦庄襄王二年。
天下，风云再起。
魏国以秦国步步蚕食，甚至悍然灭亡东周国为由，向天下诸侯发出了合纵的呼吁。
而这一次合纵的发起者，正是那位曾经窃符救赵，名动天下的信陵君，魏无忌。
消息传回墨家机关城时，墨成正悠闲地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
手里拿着一卷竹简，看得津津有味。
霓裳端着一盘刚切好的瓜果，脚步轻盈地走了过来。
自从那天晚上决定留下来，她就暂时以侍女的身份，住在了墨成的院子里。
虽然还有些拘谨和不适应。
但脱离了罗网那种不见天日的压抑生活，她整个人的状态都松弛了许多。
“巨子，咸阳那边传来消息了。”
霓裳将果盘放在石桌上，低声说道。
“哦？”
墨成眼皮都没抬一下，随口问道。
“信陵君的合纵，成了？”
“成了。”
霓裳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
“魏王拜信陵君为上将军，在河内临城修筑将台，号令天下。”
“赵国、韩国、燕国、楚国，都已经派兵响应。”
“五国联军，总兵力近四十万，诈称五十万，正向函谷关杀来。”
她将自己知道的情报，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饶是她曾经身为罗网杀手，见惯了生死，此刻说到这庞大的数字，心头也不免有些震动。
四十万大军！
这是足以改变天下格局的力量。
然而，墨成听完，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翻了一页竹简，继续看着。
那反应，平淡得就好像在听别人说今天天气不错。
霓裳有些不解。
“巨子，您……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
墨成终于放下了竹简，拿起一块蜜瓜，咬了一口。
“担心秦国顶不住？”
“嗯。”霓裳点了点头。
“那可是信陵君魏无忌，天下四公子之一，威望如日中天。”
“再加上楚国的春申君黄歇，赵国的老将段朝，韩国的姬无夜……”
墨成听着她如数家珍般报出联军将领的名字，忍不住乐了。
“人是不少，看起来也确实唬人。”
“可惜啊，人越多，心眼就越多。”
“这帮人，凑在一起，成不了事。”
他的语气笃定，充满了不屑。
霓裳看着他，欲言又止。
她不明白，墨成的自信，究竟从何而来。
……
河内，临城。
高耸的拜将台上，信陵君魏无忌身着白袍金甲，手持长剑，遥指西方。
台下，旌旗蔽日，戈矛如林。
五国将士汇聚于此，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尽头。
赵国大将段朝、司马衡。
韩国大将姬无夜。
燕国大将展风、葛瑜。
楚国令尹春申君黄歇。
一众名震天下的人物，此刻都肃立于台下，神情肃穆地望着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
“今，暴秦无道，侵我疆土，灭我周室！”
“天下苦秦久矣！”
信陵君的声音，通过内力加持，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校场。
“我魏无忌，今日在此，与诸君盟誓！”
“西向伐秦，克复失地，还天下一个太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