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秦！”
“伐秦！”
“伐秦！”
台下，近四十万大军齐声怒吼，声浪冲天，卷起漫天尘土。
河外之战，就此拉开序幕。
天下人的目光，无论是诸侯王公，还是诸子百家，亦或是黎民百姓。
都聚焦在了这片即将被鲜血浸染的土地上。
战事一起，联军的攻势，简直可以用摧枯拉朽来形容。
大军出击后，势如破竹。
秦国布置在边境的防线，几乎是一触即溃。
短短十数日，联军连战连捷，一口气夺下了秦国边境的十几座城池。
兵锋一路推进，很快就打到了河南地界附近。
捷报频传，联军上下，士气高涨。
尤其是韩、燕等国的将领，更是兴奋不已，觉得秦国也不过如此，灭亡就在眼前。
然而，在这片高歌猛进的狂热氛围中，有几个人，却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中军大帐。
信陵君魏无忌看着地图上被联军插上旗帜的十几座城池，眉头却越皱越紧。
“太顺利了。”
他身旁，两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毛公和薛公，也是一脸凝重。
“公子，这确实有些反常。”
毛公指着地图说道。
“秦军的抵抗，太弱了。”
“就算我们是突袭，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但秦军的精锐，不可能这么不堪一击。”
“事出反常必有妖。”
薛公也附和道。
“这一路打过来，我们攻下的城池，几乎都是空城。”
“俘虏的秦军，也都是些老弱病残。”
“他们的主力，去哪了？”
正在此时，帐外传来通报。
“报！赵国段朝将军求见！”
“快请！”
信陵君精神一振。
很快，一名身形魁梧，面容刚毅的老将走了进来。
正是赵国宿将，段朝。
“信陵君！”
段朝一进门，就开门见山地说道。
“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
“这仗，不对劲！”
他的话，与信陵君和毛薛二公的想法，不谋而合。
信陵君示意他坐下，沉声问道。
“段将军，你也看出来了？”
“太明显了！”
段朝一屁股坐下，拿起桌上的水囊就灌了一大口。
“我跟秦军打了半辈子交道，他们是什么德性，我比谁都清楚！”
“那帮虎狼之师，什么时候变得跟绵羊一样了？”
“十几座城，说丢就丢，连个像样的抵抗都没有。”
“这他娘的哪是打仗，这分明是请君入瓮！”
段朝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飞了出来。
信陵君的脸色，也愈发严肃。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在河南地界的一个点上，停留了许久。
“渑池……”
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毛公、薛公和段朝的目光，也齐齐落在了那个位置。
那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坚城。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信陵君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渑池”二字上。
“秦军的主力，应该已经全部收缩到了这里。”
“他们放弃外围的城池，就是为了把我们引到这座坚城之下，跟我们打一场决战！”
段朝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好狠的计策！”
“一旦我们的大军被拖在渑池城下，粮草补给就是个大问题。”
“到时候，他们再派一支奇兵，断我们后路……”
后果，不堪设想。
帐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
“传我将令！”
信陵君眼中闪过一抹决断。
“全军，放缓进攻步伐，就地休整，派出斥候，全力探查渑池方向的军情！”
“在搞清楚秦军主力的动向之前，不得冒进！”
“是！”
命令很快传达到了各军。
韩、燕等国的将领虽然有些不解，眼看胜利在望，为何突然停下。
但碍于信陵君的威望，也只能遵从。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
就在他们放缓脚步的同时，一张早已布置好的大网，正在前方静静地等待着他们。
渑池。
城墙之上，一名须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将，正手扶城垛，遥望着联军的方向。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却又透着一股山岳般的沉稳。
正是秦国宿将，蒙骜。
“将军。”
一名副将走到他身后，躬身禀报。
“五国联军，已经停在了五十里外，安营扎寨了。”
“停了？”
蒙骜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 的弧度。
“看来，那个魏无忌，还不算太蠢。”
“可惜，已经晚了。”
他转过身，看着城内严阵以待，士气高昂的秦军精锐，语气平淡却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传令下去。”
“让弟兄们，好吃好喝，养足精神。”
“等了这么久，客人，终于要到了。”
渑池。
秦国东境的门户。
此刻，这里已经化作了人间炼狱。
“杀！”
震天的喊杀声，几乎要将天空撕裂！
数十万五国联军，黑压压的一片，如同潮水般朝着渑池城墙疯狂涌来。
然而，渑池城下的地形狭窄，数十万大军根本无法完全展开。
他们只能分批次，一波接着一波地对城墙发起冲锋。
这无疑是一场惨烈的消耗战。
信陵君魏无忌坐镇中军，面色冷峻地看着前方的战况。
他要用人命，硬生生把这座秦国的雄关给堆平！
城墙之上。
须发皆白的秦国老将蒙骜，身披重甲，手按剑柄，稳如泰山。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城下密密麻麻的敌军，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将军，联军又一波攻上来了！”
副将在一旁急声禀报。
蒙骜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人再多，也只是来送死的罢了。”
他猛地抽出腰间长剑，向前一指，声若洪钟。
“传令！”
“弓弩手，三轮齐射！”
“投石火龙车，给老子把所有火油罐子都砸下去！”
“是！”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嗡！嗡！嗡！
下一刻，密集的弓弦震动声响彻云霄。
数万支锋利的弩箭，组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朝着城下的联军倾泻而去。
“啊！”
“噗嗤！”
惨叫声，利刃入肉声，瞬间响成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联军士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紧接着，数百架投石车发出沉闷的巨响。
一个个燃烧着熊熊烈火的陶罐，精准地砸进了联军最密集的人群中。
轰！轰！轰！
陶罐碎裂，滚烫的火油四处飞溅。
大地瞬间化作一片火海。
无数士兵被火焰吞噬，发出凄厉的哀嚎，在火中翻滚，挣扎，最终化为一具具焦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