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下去。”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任何人不得松懈!”
“联军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蒙骜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
副将领命而去。
蒙骜独自站在城头,目光望向函谷关的方向,那里,才是决定这场战争胜负的关键。
“墨家巨子……”
“你小子,可千万别让老夫失望啊。”
他喃喃自语。
渑池,只是秦国整个战略布局中的一颗棋子。
一颗用来拖住联军主力,为真正杀招争取时间的棋子。
……
与此同时。
联军中军大帐。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啪!”
一只青铜酒爵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信陵君魏无忌胸口剧烈起伏,英俊的面庞因为愤怒而扭曲。
“废物!”
“通通都是废物!”
“五十万大军!号称六国精锐!竟然连一座小小的渑池都拿不下来!”
他的咆哮声,回荡在整个大帐之中。
帐内的将领们一个个低着头,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此番合纵,由他魏无忌牵头,一路势如破竹,连克秦国数座城池,声威达到了顶点。
可谁能想到,他们竟然在小小的渑池城下,撞得头破血流。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信陵君,息怒。”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魏国老将段朝,他头发花白,是军中宿将,资格比魏无忌还要老。
“秦军的武器装备,远胜于我等。”
“尤其是那些从天而降的铁人,刀枪不入,力大无穷。”
“我军将士,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一时受挫,在所难免。”
段朝的话,让帐内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确实。
不是他们不努力,实在是敌人太变态。
那种“铁罐头”冲进阵地,完全就是降维打击,怎么打?
“哼!”
魏无忌冷哼一声,怒气稍减,但脸色依旧难看。
“那依段将军之见,我们该当如何?”
段朝捋了捋胡须,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精光。
“信陵君,我们不能再跟蒙骜耗下去了。”
“渑池城坚,秦军器利,强攻非但没有效果,反而徒增伤亡,动摇军心。”
“而且……”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我们五十万大军,人吃马嚼,每日消耗的粮草是个天文数字。”
“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一旦秦军从函谷关或者武关出兵,截断我们的后路。”
“到时候,我们这五十万大军,恐怕就要不战自溃了!”
此言一出,帐内众将无不色变。
段朝的话,直接戳中了他们最担心的地方。
春申君黄歇也站了出来,对着魏无忌拱了拱手。
“信陵君,段将军所言极是。”
“为今之计,我们不应再执着于攻克渑池。”
“不如分出一支偏师,绕过渑池,直插秦国河西之地!”
“河西空虚,一旦我军主力进入,秦国腹地将再无屏障!”
“届时,蒙骜困守孤城,函谷关的秦军主力必定要回援,我们眼前的困局,自然就解了!”
魏无忌在帐内来回踱步,手指不断敲击着腰间的剑柄。
绕开渑池?
这个想法很大胆,也很诱人。
但他也有顾虑。
“若是蒙骜趁我们分兵,从城中杀出,与函谷关秦军里应外合,我军岂不危矣?”
段朝笑了笑。
“信陵君多虑了。”
“蒙骜手下不过十万兵马,守城尚且勉强,哪还有余力出城反击?”
“我们可以明日继续佯攻,摆出不计代价也要拿下渑池的架势,以此来麻痹蒙骜。”
“暗中,再派遣精锐,寻找绕行的小路。”
魏无忌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个计划,可行!
他猛地一拍桌案。
“好!”
“就依二位所言!”
“传令下去,三军休整,明日卯时,继续攻城!”
“另外,命廉颇将军,率领三万赵军精锐,作为偏师。”
“即刻出发,寻找绕过渑池的道路!”
“是!”
众将领命而去,压抑的大帐里,终于有了一丝生气。
他们都以为,自己找到了破局的关键。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当他们还在为一个小小的渑池城焦头烂额时。
一张真正的大网,已经在他们身后,悄然张开。
……
联军大营后方,百里之外。
一支规模庞大的军队,正在月色下悄无声息地行军。
这支军队,装备之精良,足以让任何人感到心惊胆战。
走在最前面的,是数千名身披黑色外骨骼的墨甲锐士。
他们的脚步沉重而有力,每一步都踏在地上,发出整齐划一的闷响。
在他们身后,是数百个高达三丈的青铜巨兽。
这些青铜机甲,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巨大的机械臂上,装备着骇人的武器。
而在大军的最后方,是黑压压一片的秦军锐士骑兵。
马蹄上都包裹着厚厚的棉布,行进间悄然无声。
一支两万余人的军队,却如同鬼魅一般,穿行在山林之间。
为首的,是一名骑在战马之上,满脸风霜的老将。
正是秦国宿将,王龁。
他勒住缰绳,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眼神古井无波,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一个斥候飞马而来,单膝跪地。
“启禀将军!”
“前方十里,发现联军粮道节点,狼牙谷!”
“谷内守军约三千人!”
王龁缓缓点了点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信陵君自作聪明,设下数十个真假粮仓,以为能瞒天过海。”
“殊不知,在墨家机关雀的侦查下,他的一切布置,都如同掌上观纹。”
他抽出腰间的秦剑,剑锋直指前方。
“目标,狼牙谷。”
“传我将令。”
“一个不留!”
“杀!”
随着王龁冰冷的声音落下,身后数千名墨甲锐士眼中红光大盛。
他们如同从地狱爬出的魔神,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前方的狼牙谷发起了冲锋。
夜色,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王龁勒着马缰,站在高处,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那座即将化为炼狱的山谷。
他的心里,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六国联军对秦国的罗网早就有所防备,沿途的岗哨和斥候布置得滴水不漏。
按理说,他这支大军的动向,根本不可能瞒过对方。
可偏偏,他们就做到了。
甚至连魏无忌精心布置的数十个真假粮仓的具体位置,都被他们摸得一清二楚。
这情报泄露得也太彻底了。
背后,绝对有一股比罗网更可怕的力量在操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