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缩纡的指挥,沉稳而老练,没有丝毫的慌乱。
秦军在他的调度下,防守得滴水不漏。
联军的数次猛攻,都被硬生生地打了回去,在城下留下了一具具尸体。
然而,联军的人数优势,实在太大了。
他们悍不畏死,一波接着一波,疯狂地冲击着城墙。
终于,一个联军的校尉,带着一队敢死队,顶着箭雨,成功地冲上了一段城墙!
“杀上去!占领城墙!”
那校尉兴奋地大吼,手中的长刀,砍翻了两个秦军士卒。
缺口,一旦被撕开,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缩纡眼中寒芒一闪。
“该你们上了!”
他猛地一挥手。
城墙后方,一排巨大的身影,迈开了脚步。
“轰!轰!轰!”
十台机甲,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魔神,直接冲上了城墙。
它们手中巨大的金属武器,只是简单地一挥。
刚刚冲上城墙的联军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扫飞了出去。
像断了线的风筝,从高空坠落。
那个兴奋大吼的校尉,直接被一台机甲踩成了肉泥。
城墙下,正在疯狂蚁附的联军士兵,全都看傻了。
他们仰着头,看着城墙上那些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钢铁怪物。
脸上的表情,从疯狂,变成了惊恐,最后化为绝望。
“怪……怪物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联军的攻势,瞬间崩溃了。
士兵们丢盔弃甲,哭爹喊娘地向后逃窜。
魏无忌在帅旗下,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整个人都懵了。
他揉了揉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鸣金!收兵!”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首日的攻城,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耻辱地结束了。
夕阳下,城墙之上,墨成走到缩纡身边。
“缩将军,指挥得不错。”
缩纡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看着墨成,眼中充满了敬佩。
“若非墨子神兵天降,今日管城,危矣!”
墨成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缩纡的脸上,忽然开口问道。
“缩纡……管城……”
“我总觉得,这两个名字,有些熟悉。”
缩纡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不瞒墨子。”
“我本是魏人,后来……投了秦国。”
墨成看着缩纡,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缩纡……
管城……
魏人……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瞬间在他脑海中引爆了一段尘封的历史记忆。
“你父亲,可是叫缩高?”
墨成几乎是脱口而出。
缩纡的身体猛地一震,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
“墨子……您怎么知道家父的名讳?”
他的父亲缩高,不过是魏国大梁城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吏,默默无闻。
怎么可能被墨家巨子这样的大人物知晓?
墨成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是他。
缩高。
以及那个著名的典故——缩高刎项。
在前世的历史中,信陵君魏无忌攻打被秦将缩纡镇守的管城,久攻不下。
于是,魏无忌便将缩纡的父亲缩高抓来,带到城下,以此要挟缩纡投降。
然而,那位刚烈的老人,却在阵前大声对儿子喊话。
让他忠于自己的君主,不要因为父亲而背叛。
说完,便当着两军将士的面,拔剑自刎。
这一幕,彻底摧毁了缩纡的意志,也让管城不攻自破。
这是一个忠义两难全的悲剧。
而现在,这个悲剧,即将在这个时空,再次上演。
不行!
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墨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
他拍了拍缩纡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件事,必须提前准备,暗中留意。
接下来的几天,战况愈发惨烈。
魏无忌像是疯了一样,不计伤亡地驱使着联军,对管城发动了一轮又一轮的猛攻。
城墙上的砖石,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城墙下,尸体堆积如山,几乎要与城墙齐高。
管城的守军,在缩纡的指挥下,像一头受伤的猛虎,顽强地抵抗着。
他们的人数,从最初的五千余人,锐减到了不足四千。
每个人都身心俱疲,身上带着大大小小的伤口。
但他们的眼神,依旧凶狠。
因为那些如同战神般的机甲,是他们最大的底气。
只要机甲还在,管城,就破不了!
墨成所说的十天期限,已经过去了一半。
时间,站在了秦军这一边。
这几天里,墨成也没闲着。
他就像一个开了全图外挂的玩家,将联军的各种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缩将军,东北角城墙下三十步,泥土有翻动的痕迹,他们想挖地道。”
“今晚风大,联军可能会趁夜偷袭,让兄弟们都警醒点。”
“他们的冲车,似乎加固了,让投石机重点照顾一下。”
在墨成的协助下,管城的防守,简直密不透风,毫无破绽。
联军使尽了浑身解数,除了丢下更多的尸体,一无所获。
又是一日惨烈的攻防战结束。
夕阳西下,联军鸣金收兵,狼狈地退去。
城墙上,秦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缩纡拄着长剑,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兴奋。
“墨子,我们又守住了一天!”
“照这样下去,别说十天,就算是一个月,魏无忌也别想踏进管城半步!”
胜利的曙光,似乎已经出现在眼前。
然而,墨成却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轻松。
他看着城外联军退去的方向,幽幽地开口。
“不。”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要开始。”
缩纡一愣。
“墨子何出此言?”
墨成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着他。
“打了这么多天,魏无忌不是傻子。”
“他肯定已经派人去查你的底细了。”
“硬的不行,他很快……就要来软的了。”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
与此同时。
联军帅帐之内。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魏无忌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一群废物!”
“几十万大军,打了这么多天,连一座小小的管城都拿不下来!”
“还有那些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查清楚没有?!”
他愤怒地将案几上的竹简,全都扫落在地。
帐下的将领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头都不敢抬。
就在这时,一个门客匆匆从帐外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狂喜之色。
“君上!君上!大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