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剑气长龙狠狠地撞在了气盾之上!
地动山摇!
梁卫和梁聪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两人脸色瞬间涨红,双臂青筋暴起。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将这一击挡了下来。
但那剑气长龙,也随之消散。
“嗯?”
墨成眼中闪过一抹讶色。
“披甲门的人?”
“有点意思。”
“能接我一剑,你们也算不错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话音落下,他再次挥剑。
这一剑,平平无奇。
没有龙吟,没有虎啸,甚至连剑风都没有带起多少。
就像是初学剑的少年,随意地挥出了一剑。
然而,就是这看似普通的一剑,却让梁卫和梁聪师徒二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
他们的横炼金身,在疯狂地预警!
“不好!”
“师父!快躲!”
梁聪惊骇欲绝地大叫。
“来不及了!”
梁卫目眦欲裂,他知道,这一剑,绝对躲不开!
也绝对,挡不住!
“开山!”
“碎岳!”
师徒二人将披甲门的横炼功法催动到了极致。
浑身的肌肉虬结,骨骼爆响,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了身前的气盾之中。
这是他们最后的底牌!
然而,没用。
那道看似轻飘飘的剑气,落在气盾上。
咔嚓。
一声脆响。
坚不可摧的气盾,如同被铁锤砸中的玻璃,瞬间布满了裂纹。
紧接着,轰然破碎!
剑气精准地找到了他们功法上唯一的罩门,一穿而过!
“噗!”
鲜血飞溅!
在最危急的关头,梁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将徒弟梁聪撞开。
而他自己的右臂,则被那道剑气齐肩斩断!
“师父!”梁聪撕心裂肺地吼道。
但梁卫已经听不见了。
那道剑气在斩断他手臂之后,余威不减,化作一道半月形的冲击波,横扫而出!
挡在他们身后的魏武卒精锐,瞬间被清空了一大片!
足足八百名重甲士卒,人仰马翻,身上的精铁甲胄,被切豆腐一样轻易撕开!
一条由鲜血和尸体铺就的道路,从墨成的脚下,一直延伸到了缩高的面前。
诡异的是,如此霸道绝伦的一剑,却没有伤到被围在最中央的缩高分毫。
那剑气仿佛长了眼睛,完美地避开了他。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神鬼莫测的一剑,吓破了胆。
墨成收剑,缓步走下城墙。
他踏着那条血路,一步一步,走到了阵前。
十万联军,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他走到缩高面前,为他解开了身上的绳索。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面无人色的魏无忌。
“用忠义之臣的性命,来逼迫对手现身。”
“魏无忌,这就是你信陵君的道?”
墨成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他的眼神,冰冷,淡漠,带着一种俯视众生的漠然。
那是一种纯粹的,源自生命层次的碾压!
魏无忌被这道目光盯着,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啪”的一声,断了。
他两眼一翻,竟是活生生地,被吓昏了过去。
墨成看都没看昏倒在地的魏无忌。
他扶起虚弱的缩高,转身,朝着管城的方向,从容离去。
十万联军,黑压压的一片。
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男人,在万军从中,闲庭信步,扬长而去。
当墨成扶着缩高,踏入管城城门的那一刻。
整个城墙之上,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巨子威武!”
“墨子无敌!”
守城的秦军士卒们,亲眼目睹了那神迹般的一剑。
也亲眼看到了那个男人,如何闲庭信步地在十万大军中。
将他们的主帅之父,安然无恙地带了回来。
此刻,他们看着墨成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待一个盟友。
而是,在仰望神明。
缩纡快步从城墙上冲了下来,甲胄碰撞,发出哗啦的声响。
他冲到两人面前,先是看了一眼虚弱的父亲,眼眶瞬间就红了。
“爹!”
他声音哽咽。
随即,他猛地转向墨成,双膝一软,便要跪地行那五体投地的大礼。
“先生于我缩氏,有再造之恩!”
“请受缩纡一拜!”
墨成伸手虚扶,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托住了他。
“不必多礼。”
墨成的表情很平淡,仿佛刚刚只是出门散了个步,而不是在十万军中走了个来回。
“当务之急,是先安顿好老先生。”
“是,是!”
缩纡连连点头,亲自扶着父亲,朝着府邸走去。
城中最好的医师早已等候多时。
一番检查下来,缩高只是受了些惊吓,身体并无大碍。
屏退左右后,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缩高挣扎着要起身,再次向墨成行礼。
墨成按住了他的肩膀。
“老先生,不必如此。”
缩高嘴唇翕动,神情复杂。
他本是魏臣,如今却被秦国一方的人所救。
而用他性命做要挟的,偏偏还是他曾经效忠的魏国公子,信陵君魏无忌。
这其中的讽刺,让他心中五味杂陈。
墨成看穿了他的心思,开口说道。
“老先生,魏无忌以你为饵,逼我现身。”
“从那一刻起,你与魏国君臣之间的那点情分,就已经断了。”
“你,不欠魏国任何东西了。”
缩高浑浊的眼珠动了动,最终化为一声长叹,满是苦涩。
墨成继续说道。
“魏无忌此举,失道寡助,天下人都会唾弃。”
“而老先生你,忠义之名,反而会因此传遍七国。”
“留在秦国吧。”
“秦王,会给你应有的尊崇。”
“天下人,也只会称颂你的大义,而不会有半句闲言碎语。”
缩高沉默了许久。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缩纡,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
最终,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那颗为魏国操劳了一辈子的心,在这一刻,终于放下了。
墨成安顿好缩高父子,便独自一人,再次登上了管城的城墙。
他望着城外那黑压压的联军大营,眼神平静。
缩纡处理完家事,也跟了上来。
“先生,联军经此一挫,锐气尽失。”
“想必,短时间内是不敢再来攻城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轻松。
墨成没有回头。
“他们不会再攻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