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国,蓟城。
燕王喜将一只名贵的瓷瓶狠狠砸在地上,指着面前的公子丹破口大骂。
“看看你干的好事!”
“让你去合纵,结果呢?好处没捞到,还惹了一身骚!”
公子丹脸色苍白,嘴唇翕动,却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这次合纵,燕国确实是陪跑的,几乎没出什么力,自然也没什么损失。
但问题是,没捞到好处,本身就是一种失败!
“滚!给寡人滚回去闭门思过!”
燕王喜怒吼道。
公子丹被彻底雪藏。
而一旁的雁春君,则趁机而入,不断在燕王喜耳边吹风。
顺势接管了公子丹手中的权力,一跃成为燕国朝堂上,最炙手可热的权贵。
齐国,临淄。
齐王和满朝文武,则是一片喜气洋洋。
“看看,看看,幸亏咱们当初没掺和进去!”
“还是大王英明啊!”
“秦国再强,离咱们齐国也远着呢,让他们先狗咬狗去吧!”
整个齐国,都沉浸在一种虚假的太平盛世之中。
对那已经逼近的战争阴云,视而不见。
天下纷乱,而这一切的源头,似乎都指向了那个黑衣的年轻人。
桑海,小圣贤庄。
荀子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份最详细的战报。
从函谷关下的“缩高”奇谋,到战后对十三万俘虏的惊天处置。
每一个环节,都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诡异气息。
而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墨成。
“墨家……这是要做什么?”
荀子喃喃自语。
他能感觉到,墨成正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这盘棋,甚至已经超出了单纯的诸子百家之争。
墨成所做的一切,似乎都在改变着墨家“兼爱非攻”的传统理念。
一种更积极,更具侵略性的思想,正在这个古老的学派内部,悄然萌芽。
“乱世将至,儒家……也该早做准备了。”
荀子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精芒。
就在荀子沉思之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老师。”
韩非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清瘦了不少,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想清楚了?”
荀子没有回头,淡淡地问道。
“想清楚了。”
韩非躬身行礼。
“函谷关一战,学生闭门多日,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单纯的学问,救不了韩国。”
“学生,要回去了。”
他要回到那个风雨飘摇的韩国,回到新郑。
因为他的父亲,韩安,即将继位为王。
更因为,他知道,新郑城里,有他布下的棋子,有那颗名为“韩星”的种子。
他也猜到了,秦国大胜的背后,必然有墨成的影子。
那个男人,实在太过神秘,太过强大。
他必须回去,亲手建立一个足够强大的韩国。
才能在未来那场注定到来的风暴中,为自己的国家,也为自己,争得一席之地。
荀子缓缓转过身,看着自己这个最出色的弟子。
“去吧。”
“路,是自己走出来的。”
韩非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老师保重!”
庄外,长亭。
李斯早已等候在此。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折下了一段柳枝,递给了韩非。
“保重。”
“保重。”
韩非接过柳枝,翻身上马,再也没有回头。
马蹄声远去,李斯站在原地,看着韩非消失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对曾经的同窗,将走上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而他们的下一次见面,或许,就是在战场之上了。
天下大势,因一场战争而剧烈动荡。
有人失意,就有人得意。
有人忧心忡忡,自然也有人,在暗中窥探着时局的变化,准备择木而栖。
楚国。
云梦泽深处,神山之巅。
这里是寻常人一生都无法踏足的禁地,也是阴阳家的驻地所在。
一座恢弘的观星台上,一个身着黑色星辰袍,头戴诡异面具的身影,正负手而立。
他便是阴阳家的首领,东皇太一。
他的面前,是一片浩瀚的星空投影,无数星辰按照玄奥的轨迹运转。
但此刻,那片星空,却乱了。
“紫微星黯,杀破狼移位……”
东皇太一的嗓音低沉而沙哑,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秦国的国运,被人强行续上了。”
“有意思。”
就在这时,一道婀娜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正是月神。
“东皇阁下。”
月神躬身行礼,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动。
“函谷关传来消息,五国合纵大军,惨败。”
月神带来的消息,与星象的变化,完美印证。
东皇太一缓缓转过身,面具下的双眼,深邃得宛如宇宙。
“不是天意。”
“是人。”
他淡淡地开口。
“有入道之境的高人,强行插手了这场战争,扭转了秦国的命数。”
月神心头剧震。
入道之境?
那可是传说中的境界!
“传我命令。”
东皇太一的声音不容置疑。
“阴阳家,脱离楚国,全体迁往秦国。”
“这棵腐朽的大树,已经撑不起我们的苍龙七宿了。”
他做出了一个足以改变整个阴阳家命运的决定。
“是!”
月神不敢有丝毫犹豫。
“东君那边,进行得如何了?”
东皇太一又问道。
月神立刻回答:“梦灵铃大人已经通过华阳太后的门路,与秦王搭上了线。”
“入秦之事,正在谋划。”
“太慢了。”
东皇太一的语气里,透着一股不耐。
“告诉她,必须加快速度。”
“另外,让云中君开炉炼丹。”
“就炼那颗‘苍龙之血’,作为我们送给秦王的第一份见面礼。”
“遵命!”
月神的身影,再次悄无声息地消失。
观星台上,只剩下东皇太一一人。
他重新望向那片混乱的星空,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的空间,落在了咸阳。
“墨家……墨成……”
……
咸阳城外。
风尘仆仆的墨成,终于回来了。
安置那十多万俘虏,可不是一件轻松的活。
将他们分批打散,送去不同的矿山、工地,还要防止他们暴动,着实费了不少心力。
幸好,一切都顺利完成了。
“巨子!”
神杀剑士早已等候在城门口,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看起来有些畏缩的中年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面容憔悴,眼神里带着几分惶恐和不安。
“人带来了。”
神杀剑士言简意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