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手,只是礼尚往来。”
墨成淡淡地说道,完全无视了田光的怒火。
“你坏了规矩在先,我自然要帮你把这规矩,重新立起来。”
顿了顿,墨成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况且,我与农家这一战,本就无可避免。”
“毕竟,你们农家背后,站着的是孔孟一脉,不是吗?”
轰!
如果说之前的话只是让众人震惊,那这句话,简直就是在所有人心头引爆了一颗巨雷!
农家与儒家孔孟一脉有关联?
墨家巨子是受了荀子的委托?
这里面的信息量太大了!
田光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头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容。
这是农家最大的秘密之一!
墨成,他是怎么知道的?!
不等田光想明白,墨成已经挥了挥手。
“你们,退下。”
这四个字,是对神杀剑士六人说的。
六名剑士没有丝毫犹豫,对着墨成躬身一礼。
随后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退下了论剑台。
他们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但那股令行禁止的决绝,再次让众人感受到了墨家的可怕。
偌大的论剑台上,只剩下了两个人。
气氛,在这一刻凝固到了极点。
田光死死地盯着墨成,心中的惊涛骇浪,比任何人都要猛烈。
他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少年。
刚才那一袖之力,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但那力量的根源和属性,他却完全无法捕捉。
这种未知,带来了巨大的压力,让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高台之下,观战的众人早已议论纷纷。
“我的天,墨家巨子刚才那一手,你们看清了吗?”
“没……完全没看清!就感觉他袖子一挥,田光侠魁全力加持的剑气就没了!”
“这……这是什么妖法?”
“十六岁的炼神强者……这世界也太疯狂了吧!我十六岁的时候还在玩泥巴呢!”
贵宾席位上,气氛同样凝重。
道家的逍遥子眉头紧锁,抚着自己的长须,喃喃自语。
“不对劲,那股力量不像是纯粹的真气,倒像是一种……意境?一种道?”
名家掌门百里奇也是一脸凝重:“此子的实力,深不可测。他真的只有十六岁?”
唯有鬼谷子,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嘴角噙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呵呵,你们还在怀疑他是不是炼神。”
“格局小了啊。”
鬼谷子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几位掌门都听得清清楚楚。
“今日之后,诸子百家,天下人的谈资,只会有一个。”
“那就是墨家巨子,墨成。”
“至于农家……”
鬼谷子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道精芒。
“只会成为他墨成名震天下的第一块踏脚石。”
论剑台上。
墨成看着一脸凝重,如临大敌的田光,忽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与意气。
“田光侠魁,不必紧张。”
“为了公平起见,今天,我只用炼神境界的修为与你交手。”
这话一出,差点让田光一口老血喷出来。
什么叫为了公平起见?
什么叫只用炼神境界?
这小子的意思是,他真正的实力,还在炼神之上?!
狂妄!
简直是狂妄到了极点!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田光感觉自己数十年的修为,数十年的养气功夫,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他被彻底激怒了!
“好!”
“好一个墨家巨子!”
田光一字一顿地说道,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我倒要看看,你这黄口小儿,究竟有什么本事,敢说出这种话!”
“我田光修炼六十余载,今日若是败给你一个竖子,我这侠魁之位,不要也罢!”
为了农家的颜面,也为了自己的尊严。
这一战,他不得不接!
而且,必须赢!
墨成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他缓缓抬起右手,伸向腰间。
那里,悬着一柄通体漆黑,造型古朴的长剑。
正是墨家历代巨子的信物——墨眉。
随着墨成真气的催动。
嗡——
墨眉剑发出一阵轻微的颤鸣。
剑身之上,没有华丽的纹路,没有逼人的锋芒。
有的,只是一种洗尽铅华的厚重与内敛。
墨成持剑在手,遥遥指向田光。
少年的身姿笔挺如松,眼神平静如渊。
“农家侠魁。”
“请。”
田光的怒火,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
“竖子狂妄!”
他爆喝一声,猛地拔出了自己的佩剑。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全场。
那是一柄造型大气的青铜古剑,剑身宽厚,上面篆刻着山川河流,五谷丰登的图样。
农家至宝——侠名!
剑指墨成,田光的气势节节攀升,炼神强者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今日,我便让你知道,何为天高地厚!”
话音未落,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强大的剑意,在论剑台上轰然对撞!
田光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剑意,就像是冲向大海的溪流。
不。
连溪流都算不上。
最多算是一滴水。
而对方的剑意,不是汹涌澎湃的大海,也不是无坚不摧的利刃。
那是一种……空。
一种能吞噬万物,包容万物的虚无。
他的剑意冲进去,连个泡都没冒出来,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怎么可能?!”
田光心中巨震,几十年的心境修为差点当场破防。
他引以为傲的,是农家效法天地自然,从四季轮转、五谷丰登中悟出的磅礴剑意。
可现在,他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在对方面前,就是个笑话。
台下的逍遥子猛地站了起来,长须都差点被他自己给薅断了。
“不是意境,也不是道!”
“那是一种……规则!”
“他在论道台上,建立了一套属于他自己的规则!”
鬼谷子端着茶杯,笑而不语。
没错。
就是规则。
墨家的至高心法——兼爱非攻。
那从来都不是一句口号。
而是一种足以扭转乾坤,重定秩序的无上大道!
论道台上,墨成动了。
他没有用什么精妙的剑招,只是平平无奇地,将手中的墨眉向前一挥。
动作很慢。
慢到台下所有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随着他手臂的挥动,一道肉眼可见的墨色涟漪,以他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风停了。
空气中流动的元气,凝固了。
整个论剑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与天地自然的联系,被硬生生地斩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