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融合我?”
“痴心妄想!”
百里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一咬舌尖。
一股精纯的真气,瞬间激发。
“炼神真意!”他低喝一声。
这是一种名家独有的精神秘术。
它能让武者在极端情况下,强行保持意识的独立与清醒。
它能隔绝外界对精神的干扰。
它能让自己的“名”与“实”,即使在被强行融合的边缘,也能保持分离。
百里奇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周身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排斥力。
这股力量,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
它将墨成那试图融合的方圆波纹,硬生生地阻挡在外。
“咔嚓!”
一阵细微的破碎声响起。
墨成那方圆波纹,竟然被百里奇强行撕裂了一道缝隙。
百里奇的四道幻象,虽然依旧有些迟滞。
但它们却挣脱了那股强大的吸力。
它们再次变得凝实起来。
四个百里奇,带着凌厉的剑气,继续朝着墨成逼近。
“墨巨子,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吗?”
百里奇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但他眼神中的决绝,却更加浓烈。
墨成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早就料到百里奇不会轻易放弃。
名家之人,对于“名实分离”的执着,远超常人想象。
他们会将这种理念,融入骨血。
融入他们的每一招一式。
墨成不再原地不动。
他身形一闪,首次主动变幻位置。
他的动作,看似随意。
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他手中的墨眉剑,再次舞动起来。
这一次,剑身之上,墨色光华大盛。
它不再是柔和的波纹。
它更像是一道道墨色的丝线。
这些丝线,交织缠绕。
它们瞬间充斥了整个论道台。
“同异并存!”
墨成再次低喝。
这便是墨家“天地万物皆有关联”的真意。
世间万物,有同有异。
它们既有各自的独立性,又相互依存,相互转化。
墨成要做的,就是将这种关联,强行具现出来。
那些墨色丝线,并非攻击性的力量。
它们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
它们以一种无法抗拒的姿态,将百里奇的所有幻象,以及他的真身,全部笼罩。
百里奇只觉得自己的行动,再次变得迟缓。
他周身的空间,仿佛被无数无形的丝线缠绕。
这些丝线,并非要束缚他的身体。
它们更像是在缠绕他的“概念”。
它们试图将他分裂的“名”与“实”,强行粘合。
这种感觉,比之前的“兼爱非攻”更加诡异。
它直指百里奇的武道本源。
它在试图从根源上,瓦解他“名实分离”的剑意。
“这……这是什么?”
百里奇的脸色,终于变得苍白。
他的四个幻象,在墨色丝线的缠绕下,开始剧烈颤抖。
它们开始扭曲。
它们开始重叠。
它们像是被强行揉捏在一起的泥塑。
不。
它们更像是被墨成用橡皮擦,一点点抹去。
“不!”
百里奇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他试图挣扎。
他试图再次分裂。
但那墨色丝线,却像跗骨之蛆。
它们无孔不入。
它们死死地缠绕着他的每一个“名”,每一个“实”。
“砰!”
“砰!”
两道幻象,率先承受不住。
它们在墨色丝线的强行粘合下,轰然破碎。
化作点点墨光消散。
紧接着,第三道幻象也步入后尘。
最终,论道台上。
只剩下一个百里奇。
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直流。
他的“四方四象剑术”,彻底被墨成化解。
他所有的幻象,都已烟消云散。
墨成手持墨眉剑,身形如电。
他瞬间出现在百里奇面前。
墨眉剑与百里奇手中的斩穹百里剑,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碰撞。
“当!”
一声金铁交鸣。
百里奇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从剑身传来。
他的虎口瞬间崩裂。
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他引以为傲的真气,在这一刻,竟然变得难以为继。
他的身体,止不住地向后踉跄。
他下意识地想要再次幻化。
想要再次分裂出幻象。
这是他战斗的本能。
这是他名家武道的根基。
然而。
墨成手中的墨眉剑,却像是一道无形的锁链。
它始终锁定着百里奇的身影。
无论百里奇如何尝试。
那墨眉剑,都像能看穿他的“名”与“实”。
它总能在第一时间,将他所有的分裂意图,扼杀在萌芽之中。
“你输了。”
墨成看着眼前狼狈的百里奇。
他的语气平静。
但其中蕴含的,却是毋庸置疑的肯定。
百里奇闻言,身体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
他眼中充满了不甘。
“我……我还没有输!”
他嘶吼一声。
他再次催动全身所剩无几的真气。
他要拼死一搏。
他要证明名家之术,绝不弱于墨家。
墨成看着他挣扎的模样。
他微微摇头。
这种执念,已经超出了论道的范畴。
他手中的墨眉剑,光华流转。
它瞬间化作了一柄戒尺的模样。
墨色戒尺,古朴无华。
它没有锋利的剑刃。
它没有摄人的寒光。
但它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令人无法抗拒的道理。
“啪!”
墨成挥动戒尺。
它没有丝毫花哨。
它直接拍向百里奇的胸膛。
百里奇来不及反应。
他只觉得胸口一闷。
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贯穿了他的身体。
这力量,并不致命。
但它却像是一道清流。
它瞬间冲散了他体内所有紊乱的真气。
“噗!”
百里奇一口逆血喷出。
他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般。
他被狠狠地拍飞出去。
他重重地摔落在论道台边缘。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但全身真气溃散,四肢无力。
他只能这样看着墨成。
看着那个站在论道台中央的年轻巨子。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彻底震撼了。
墨成,墨家新任巨子。
他先以“兼爱非攻”化解了田光的“农家剑法”。
如今,他又以“事物相盈”与“同异并存”的理念。
他彻底击败了名家掌门百里奇的“四方四象剑术”。
这连续两场胜利。
这连续两位百家掌门的落败。
让墨成这个“史上最年轻的墨家巨子”,彻底站稳了脚跟。
他站在论道台上,身姿挺拔,目光如炬,静静地看着台下。
那份从容与淡定。
那份深不可测的实力与智慧。
让所有原本质疑,原本小觑墨成的人。
在这一刻,都不得不收敛了心神。
他们不得不承认。
墨家,真的出了一位了不得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