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
“说完了香积寺之战，我们在说说最后一个话题吧。”
李恩凡拿起彩笔，在黑板上写上了两个字：黄巢。
“黄巢。”
“在说起唐末之时，这是无论如何都绕不开的一个人物。”
“现在很多人认为，是黄巢消灭了世家，也是黄巢给了底层和寒门的一个机会。”
“然后我们就听见说什么应该感谢黄巢，也应该庆幸历史上出了一个黄巢。”
“是这样吗？”
李恩凡问完，就见舞台下方有许多同学都点头。
见状，李恩凡轻声问道：
“那有一个问题，既然说黄巢消灭了世家，那宋朝、明朝的世家，又是哪里来的？”
听到这个问题，在场许多人都是一愣。
“不是么？难道不觉得矛盾？”
“在唐末之时，黄巢消灭了世家，那后来宋朝、明朝的这些世家，又是怎么来的？”
“宋朝、明朝的世家，就不是世家了么？”
李恩凡说完，轻轻摇了摇头，叹了一声后说道：
“世家是消灭不了的，只要有阶级的存在，世家就永远消灭不了。”
“而唐朝的世家，也并不是黄巢消灭的。”
“那问题就来了，为什么现在很多人认为是黄巢消灭了世家？”
“我们来看一看具体的历史。”
李恩凡转身，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字：唐末。
“广明元年（880年）十二月一日，黄巢一举破潼关，又乘胜攻克了华州（治今陕西华县），留部将乔钤驻守，自己亲率大军直捣长安。”
“广明元年（880年）十二月五日，百官才刚刚退朝，就传闻博野乱兵入城，即各自逃匿。”
“唐僖宗李儇在田令孜的神策军的护卫下，狼狈逃往咸阳，只有福、穆、潭、寿四王与一两个妃嫔从行，太监西门匡范统右军殿后。”
“在当时文武百官及诸王、妃嫔多不知皇帝去向。”
“十二月五日下午，黄巢前锋柴存未受到任何抵抗即顺利进入了长安，黄巢以尚让为平唐大将军，盖洪、费全古两人为副将军。”
“将士皆披发、身着锦衣，辎重从洛阳到长安，千里相属。”
“唐金吾大将军张直方率文武官数十人至灞上迎接，京师沦陷。”
“此时黄巢在哪里？”
“黄巢乘黄金车，卫队们都穿绣袍，红布束发。他的党羽们都乘铜车随后，几十万骑士前后相随，从春明门进入京师，登太极殿，数千宫女跪拜迎接，口称“黄王”。”
“然后，黄巢住在田令孜的宅子里，农民军见到长安的穷人，就送钱财给他们。”
“尚让还对大家说：“黄王不像唐廷那样不爱惜你们。各人安心，不必惊慌。”
说完这番话，李恩凡停顿了一下，看着下方的同学们问道：
“是不是觉得黄巢的农民军很好？”
台下有小部分同学点头，而周围的工作人员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们不相信封建时代的农民军真有这么纪律性。
连近代，东亚大国的军队，也是经过了几次整治，才有了后来的纪律性。
古代封建主义的农民军？！
“看似很好，但没过几天，农民军就大肆抢劫了起来，把百姓捆绑鞭打索要财物，称之为“淘物”。”
“有钱人家都扫地出门，农民军中，将领们各找华丽的宅子居处，争相掳掠人家的妻女供其奸淫，若抓到官吏全都杀死。”
“放火烧掉的房屋不可胜数，唐朝宗室被屠杀殆尽。”
“那这个时候黄巢在哪里？”
“黄巢又住进了含元殿，准备登基称帝。”
李恩凡说到这，又写了几串数字：十二月一日，十二月五日，十二月十三日。
“十二月十三日，黄巢正式称帝，国号大齐。下令大赦，建年号为金统。”
李恩凡边说，边指了指刚才写上去的时间。
“觉得很不可思议吧？短短的几天时间，黄巢直接登基称帝了。”
“称帝之后，他的徒众尊称黄巢为“承天应运启圣睿文宣武皇帝”，尊其妻曹氏为皇后。”
“唐朝官员三品以上的都罢职，四品以下的留用不动，并陈列符命，取“广明”二字，明白告知黄该代唐。又因黄是土，是金所生。”
“随后，黄巢委任尚让、赵璋、崔璆、杨希古为宰相，郑汉璋为御史中丞。”
“李俦、黄谔、尚儒为尚书，方特为谏议大夫，皮日休、沈云翔、裴渥为翰林学士，孟楷、盖洪为尚书左右仆射兼军容使，费传古为枢密使，张直方为检校左仆射，马祥为右散骑常侍。”
“王璠为京兆尹，许建、米实、刘瑭、朱温、张全、彭攒、李逵等为诸将军游弈使，其余的人都依次封官。”
“又选剽悍伟岸的壮士五百人称为“功臣”，派林言为将使，守卫鹤府。”
“然后，黄巢又下令，军中不得乱杀，将兵士分别隶属各官。”
李恩凡手指不自觉的敲击了一下讲台桌，语气忽然严肃了起来。
“重点来了...”
“黄巢的手下本是盗贼，都不听从黄巢的命命，黄巢召集王官，也没一个到场的。”
“于是大肆搜索，豆卢王彖、崔沆等躲在永宁里张直方家。”
“张直方，是个豪杰之士，所以很多士人都依附他。有人报告直方收纳亡命者，黄巢派人攻入他的宅邸并杀其全家。”
“唐朝宰相豆卢瑑、崔沆及大臣刘邺、裴谂、赵濛、李溥、李汤等一百多人都被黄巢杀害，唐朝将作监郑綦、郎官郑系全族畏惧自缢。”
“这就是我们现在说的，黄巢按照族谱，屠尽了世家。”
“也是很多人说，黄巢因为年轻时没人科举，因此怨恨世家。”
“可事实呢？并不是这样...”
李恩凡说完这些，又面无表情的说道：
“这还不是最过分的，最过分的是什么？”
“后来的唐弘夫克复了咸阳，渡过渭水，击败农民军大将尚让，乘胜进军京师，黄巢逃至石井。”
“程宗楚从延秋门入京师，唐弘夫也进入城中，长安百姓迎接唐军入城。”
“王处存选精兵五千以白巾缠头，夜里入城杀农民军。”
“都中百姓告诉说黄巢已逃走，但是唐朝邠、泾二军争着入京师抢功，入城后唐军各兵都解甲休息，争夺钱财子女，京中的无赖也包白巾冒充士兵肆意抢掠。”
“中和二年（882年）二月，黄巢躲在长安郊外，派人侦察得知长安城中的各路唐军放松戒备，就派孟楷带领几百人出其不意掩袭长安，城中百姓人还以为是唐军，欢呼迎接他们。”
“那时唐军的兵士抢了许多东西，听说农民军来了，但背着很重的财物跑不快，因此惨败。农民军抓住并杀死唐弘夫，王处存逃走。”
“黄巢再度入京，对百姓欢迎唐军的事十分生气，纵容手下滥杀长安百姓八万人，路上血流成河，称之为“洗城”。唐军诸军退守武功。”
听到这里，在场所有人都皆是沉默。
原来唐末只是在比烂，比谁更烂而已。
唐军进了城，竟然不说，解甲抢夺钱财子女？
黄巢又进城之后，对百姓欢迎唐军的事十分生气，所以纵容手下滥杀，洗城？
随后，在场所有人都轻叹了一声后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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