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谷山城 ,庆军大营。
谷山城依山而建,城墙高耸,城外的庆军大营连绵数十里,旌旗蔽日。
中军大帐内,案几上摊着密密麻麻的军报舆图。
上官平端坐于主位,眉头微蹙,目光沉沉地扫过帐内众人。
一名副将大步上前,抱拳躬身,声音洪亮地汇报。
“启禀将军!北方六郡的郡兵已尽数在赶来谷山郡的路上,最迟三日内便能抵达城外集结!
各世家大族那边,王家、李家等十余家中等世家已带着私兵粮草抵达,愿听将军调遣;
另有几家大族捐出了十万石粮草,却不肯出兵;还有些顶尖世家,如燕郡刘家之流,闭门不出,仍在观望。”
上官平微微颔首,手指轻叩着桌案。
“不错,大多世家还是识时务的,知道站在朝廷这一边。”
他话锋一转,语气冷了几分,“至于那些观望的,本将军也懒得与他们计较。毕竟,趋利避害是人之常情,只是……”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待此战结束,本将军自会一一向陛下禀明各世家的动向,是忠是奸,自有朝廷定夺。”
帐内众将闻言,皆是心头一凛,不敢多言。
就在这时,帐帘突然被猛地掀开。
一名斥候冲进来,单膝跪地。
“启禀大将军!紧急军情!
秦军主力自平阳郡出发后,一路全速急行军,中途未对任何城池据点做停留,如今已过大青山,正朝着谷山郡杀来!”
“哦?”上官平眼中精光一闪。
“来得好!没想到秦昊竟如此果决,直接率大军杀来!”
“既然秦军想在谷山郡与我等决一死战,那本将军便成全他们!
我倒要亲眼看看,这支能横扫三十万蛮军的秦军,是否真的如传说中那般锐不可当!”
说罢,上官平猛地抬手,厉声下令。
“传我将令!命各营将军,即刻到大帐集合!一刻钟后,共议破敌之策!”
“遵令!”
............
一刻钟后。
中军大帐的帘幕便被接二连三地掀开。
各营将领身披铠甲,腰悬佩剑,大步流星地涌入帐内,甲胄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
不过片刻功夫,宽敞的大帐便被挤得满满当当。
将领们按着品级分站两侧,脸上满是凝重。
上官平立于主位前,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
“诸位,紧急军情——秦军主力已过大青山,正全速扑向谷山郡,不日便将兵临城下!”
“根据斥候反复核实的情报,此次秦军倾巢而出,足足有十五万大军!”
“什么?!”
“十五万?这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帐内顿时炸开了锅。
将领们瞬间目瞪口呆,先前的沉稳荡然无存。
一个身材魁梧的偏将失声惊呼。
“靠!秦军怎么会有这么多人?难不成是把镇北军都带来了?那雁门城还要不要了?就不怕蛮族趁机南下,抄了他们的后路?”
“是啊!”旁边一名将军立刻附和,“前阵子打探到的消息,秦昊手里顶多也就几万人马,这才多久,怎么凭空多了一倍?”
议论声越来越大,帐内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响起,打破了众人的惊疑。
“依我看,这里面怕是有水分!多半是临时征召的民壮充数,看着人多,实则没什么战斗力!”
“有道理!”一名老将抚着胡须,连连点头,“秦昊刚占了幽郡、北凉郡,怕是把郡里的青壮都拉了壮丁,这些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哪比得上咱们正规军?”
“没错!十五万人又如何?里面起码有一半是没摸过兵器的农夫,真要打起来,不堪一击!”
将领们你一言我一语,先前的震惊渐渐褪去,脸上重新浮现出几分底气。
帐内的气氛,也从最初的慌乱,慢慢平复下来。
紧接着,众人开始琢磨起应敌之策。
“诸位,秦军最锐不可当的,便是铁骑!”
一名将军率先开口,“之前蛮族三十万大军,就是被秦军铁骑冲垮了阵型,这才一败涂地!我们要想赢,首要之事便是克制住他们的骑兵!”
这话一出,立刻引来满堂附和。
“将军所言极是!”另一名将领快步上前,眼中闪过精光,“清溪河水流湍急,我们可以连夜在河面窄处筑起堤坝,抬高水位,再将沿岸的桥梁尽数拆毁!秦军骑兵纵然勇猛,总不能飞渡大河吧?”
“不止如此!”又有将领补充道,“谷山城以西是一片开阔地,我们可以在此地深挖壕沟,密布拒马,再埋下绊马索!骑兵最怕的就是这些东西,只要他们的铁骑冲不起来,就成了步兵的活靶子!”
“还有强弩!”一名校尉高声道,“我营中尚有五千张强弩,射程可达两百步!只要骑兵敢靠近,一轮箭雨下去,便能叫他们人仰马翻!”
众人越说越兴奋,一个个克制骑兵的法子接连被抛出来。
上官平立于主位,听着众人的谋划,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他抬手压了压,待帐内安静下来,沉声总结道。
“说得好!只要克制住秦军的骑兵,断了他们的冲锋之势,剩下的步兵,便不足为惧!”
“我军足足有五十万兵力,是秦军的三倍有余!
届时,我们便分三路出兵——左翼迂回,右翼沿清溪河南下,中路大军正面压上,将这十五万秦军死死困在谷山城外的开阔地上,团团包围,插翅难飞!”
“没错!”旁边的将领纷纷附和。
“骑兵一旦失去机动性,就是待宰的羔羊!到时候,我们以多欺少,层层压缩包围圈,将秦军分割蚕食!”
“他们粮草有限,急行军而来必然疲惫不堪!”
有人补充道,“只要围上三五日,秦军定然军心涣散,到时候要么束手就擒,要么拼死突围被我军逐个击破!”
上官平站在舆图前,指尖沿着包围圈的路线划过,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他抬眼扫过帐内群情激昂的将领,沉声开口。
“诸位所言极是!五十万对十五万,兵力悬殊,只要锁死秦军骑兵,便是瓮中捉鳖!
传令下去,各营即刻按照方才议定的方案,加固防线,整兵备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