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军阵前。
玄色战旗猎猎作响,十万将士肃立如松,煞气直冲云霄。
秦昊勒住马缰,目光扫过同关前的旷野。
没想到守军竟如此狠辣,把关口前方打造成了一片绝地。
那密密麻麻的壕沟纵横交错,沟底寒光闪闪的竹签铁刺隐约可见;
层层叠叠的拒马如同狰狞的兽齿,堵住了所有冲锋的路径;
城墙之上,投石机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正对着秦军方向,连垛口后探出的弓弩手,都已张弓搭箭,蓄势待发。
想要发起进攻,必先派工兵清理这些障碍,可只要工兵一动,城墙上的箭矢火石便会如暴雨般落下,届时必定伤亡惨重。
就在这时,身侧的诸葛亮羽扇轻摇,开口道。
“主公勿忧,此等防御,看似铜墙铁壁,实则外强中干。”
他抬手遥指同关两侧的山峦。
“同关之险,在于正面狭路,可其两侧山峰虽陡峭,却并非无路可攀。
守军将主力尽数布于正面,两侧定然兵力空虚。
我军可分三步走:其一,大军于正面列阵佯攻,摆出强攻之势,吸引守军主力注意力,使其无暇他顾;
其二,令一万精锐士兵,携带钩索,趁夜绕至两侧山峦,悄无声息地攀登山峰,占据制高点。
待天明之时,以火箭为号,居高临下射杀城头守军,扰乱其阵型;
其三,调拨一万工兵,携带沙土、木板,于佯攻部队掩护之下,分批清理壕沟拒马。
先以沙土填平壕沟,再以木板铺就通道,为后续大军冲锋铺路。”
诸葛亮顿了顿,羽扇指向同关城门,补充道。
“此外,待通道开辟、两侧高地得手之后,正面大军全力冲锋,以投石机轰击城头,冲车紧随其后,必能一鼓作气,攻破此关。”
秦昊闻言,眼中精光爆闪。
“孔明此计,妙哉!
就依孔明所言,即刻传令下去,夜半时分,便按计行事!”
..........
夜半时分。
月隐星沉,墨色的夜幕如同一块黑布,将同关内外笼罩得严严实实。
呼啸的夜风卷着关外的尘土,呜咽着掠过城墙。
就在这时,秦军大营中,一万士兵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
他们早已卸去了铁甲,只穿着轻便的软甲,腰间别着短刀,背上捆着钩索、强弓。
队伍最前方,是几名斥候。
他们猫着腰在前面探路,避开了守军白日里埋下的陷阱,专挑那些陡峭崎岖、杂草丛生的小径前行。
两侧的山峦怪石嶙峋,崖壁陡峭如削,稍不留神便会失足坠落。
行至山脚,带队的校尉抬手,发出一声极轻的唿哨。
一万士兵立刻兵分两路,分别朝着同关东西两侧的山峰摸去。
“动手!”校尉压低声音,一声令下。
最先行动的是钩索手。
他们甩出腰间的钩索,铁爪精准地勾住崖壁上的凸起岩石与老树根。
铁索绷直的瞬间,他们猛地拽了拽,确认牢固之后,便率先抓着绳索,像猿猴一般灵活地向上攀爬。
他们的动作极快,脚掌蹬着崖壁的缝隙,手指抠着岩石的棱角,身体贴着崖壁,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紧随其后的是云梯手。
他们扛着折叠云梯,沿着钩索手开辟出的路径,小心翼翼地向上挪动。
遇到陡峭之处,便将云梯展开,架在两块岩石之间,形成一道临时的通道。
中途,有几名士兵脚下打滑,险些坠落。
身旁的同伴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们的胳膊,将其拉回崖壁。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冷汗涔涔,却连一声惊呼都不敢发出,只是咬着牙,继续向上攀爬。
更有甚者,遇到了崖壁上的灌木丛。
为了不发出声响,士兵们竟直接用手将灌木连根拔起,哪怕手掌被荆棘刺得鲜血淋漓,也只是闷哼一声,随手扯下布条缠上,继续前行。
半个时辰后,东侧山峰的半山腰处,一名士兵终于爬上了一块平坦的岩石。
他探出脑袋,小心翼翼地朝着城头望去。
昏黄的火把下,守军正抱着长枪,靠在垛口边打盹。
他抬手,朝着下方比了个成功的手势。
很快,越来越多的秦军士兵爬上了两侧的山峰。
........
关内。
城头的夜风比白日更烈,卷着寒意刮在脸上,像刀子割过一般。
庞安国独自伫立在最高的瞭望哨旁,目光死死盯着关外漆黑的旷野。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挥之不去的焦躁。
他的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心脏却跳得越来越快。
不知为什么,他总感觉今晚的夜色格外压抑。
关外那片死寂的黑暗里,仿佛藏着无数双窥伺的眼睛,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同关这座孤城。
这时,副将陈武捧着一件披风,走了过来。
“将军,夜露深重,您已经在城头守了一整天了,不如先下去歇会儿?末将在此盯着,有任何动静,立刻禀报您。”
庞安国没有接披风,只是缓缓摇头,侧过头看向陈武。
“陈武,我心里总有些不安。
这秦军素来行军迅猛,今日到了关下,竟只是列阵观望,半点动静都没有,这太不对劲了。”
陈武闻言,忍不住低笑一声,伸手将披风披在庞安国肩上。
“将军,您这是太紧张了,累得胡思乱想了。
您看同关的防御,壕沟深丈余,拒马层层叠叠,城头投石机、弓弩手密布,八万大军枕戈待旦,粮草更是足够支撑半年。
就凭这铜墙铁壁般的防线,秦军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啃下这块硬骨头!
他们今日按兵不动,不过是忌惮咱们的防御,不敢轻易强攻罢了。”
庞安国沉默着叹了口气,眼底的疑虑却丝毫未减。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希望是我多想了吧……但愿如此……”
话虽如此,可他那颗悬着的心,却始终落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