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清晨的第一缕微光刺破天幕,将同关内外染成一片昏黄。
关外的秦军大营里,炊烟袅袅升起。
将士们捧着陶碗,三两口扒完温热的粟米饭,便迅速起身,披甲执刃,朝着关外的空地集结。
玄色的军阵很快便排列得整整齐齐,长枪如林,铠甲反光,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城墙上的守军士兵也匆匆啃完手中的麦饼,便各就各位。
弓弩手张弓搭箭,死死盯着秦军的方向;投石机旁,士兵们挽起衣袖,握着绞车的摇柄,蓄势待发。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一夜的安宁并未驱散他们心头的恐惧。
秦昊身披龙纹铠甲,立于阵前,目光如炬。
这时,赵云策马从侧后方疾驰而来,在他身侧勒住缰绳,抱拳朗声道。
“主公!东西两侧山崖上的一万弓箭手已全部就位,火箭、弩箭尽数备妥,只待主公一声令下!”
秦昊微微颔首,手臂猛地向前一挥,厉声喝道。
“进攻!”
“咚——咚——咚——”
巨大的战鼓声骤然响起,雄浑的声响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直冲云霄。
阵前的秦军工兵们应声而动,扛着厚重的木板与装满沙土的麻袋,猫着腰朝着壕沟冲去。
他们脚步飞快,只想着尽快填平这些障碍,为后续的大军冲锋铺路。
城头上的庞安国看得真切,厉声下令。
“投石机准备!放!快放!绝不能让他们轻易填平壕沟!”
守军士兵们不敢怠慢,迅速转动绞车,将一颗颗磨盘大的巨石填入投石机的卡槽。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呼啸声,无数箭矢如同暴雨般从天而降!
这些箭矢竟全部来自两侧的悬崖顶端!
埋伏在那里的秦军弓箭手,此刻正弯弓搭箭,疯狂射击。
锋利的箭矢穿透空气,狠狠扎向城墙上的守军。
“噗嗤!噗嗤!”
惨叫声此起彼伏,城墙上的士兵们根本来不及反应,纷纷中箭倒地。
“妈的!哪里来的箭?!”一个侥幸躲过箭矢的校尉,捂着流血的胳膊,失声怒吼。
“看!看那边!秦军在崖顶!”旁边的士兵伸手指着两侧的山峰,惊恐道。
“靠!这悬崖这么陡,他们是怎么爬上去的?!”
“真是一群疯子!”
城头上的庆军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箭雨打懵了。
他们慌不择路地在混乱的人群里挤撞,双手在身侧胡乱摸索,疯了似的大喊。
“盾牌!我的盾牌呢?谁有多余的盾牌?”
有人好不容易扒拉出一面木质盾牌,刚往头顶一架,箭矢便“笃笃笃”地钉在盾面上。
有人动作稍慢,刚探出半截身子,就被一支冷箭穿透肩胛,惨叫着滚倒在地。
副将陈武快速冲到庞安国身边,大喊。
“将军!不好了!秦军爬上两侧悬崖了!他们正居高临下射箭!我们的人被压得抬不起头,根本没办法反击啊!”
庞安国猛地抬头,目光扫过两侧崖顶那星星点点的玄色身影,惊怒交加地爆了句粗口。
“妈的!这群秦兵是怎么爬上去的?简直是一群疯子!”
那两侧的悬崖,峭壁如削,怪石嶙峋,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换做任何一个将领,都绝不会让士兵去爬这样的悬崖——这根本不是作战,是明晃晃的找死!
可对秦军士兵而言,军令如山,秦昊的命令就是绝对的铁律。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是万丈深渊,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执行到底。
庞安国原本自认为固若金汤的城墙,此刻竟成了活生生的囚笼!
面对崖顶那铺天盖地的空中打击,他们手里的投石机、弓弩,全都成了摆设——射程根本够不到崖顶,只能眼睁睁看着箭矢如雨般落下,连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将军!现在该怎么办?士兵们已经被压制得抬不起头,只能缩着脖子顶着盾牌,连投石机都没法操作了!”
庞安国牙关紧咬,怒吼。
“传我将令!把关内所有盾牌都给我搬上来!快!
所有人背靠背站好,把盾牌立起来,组成一道盾墙防线!”
军令如山!
很快,守军士兵们便拖着盾牌,从城墙的各个角落涌来。
他们两人一组,将盾牌牢牢扎在城墙垛口之后,盾牌与盾牌之间严丝合缝,密密麻麻地连成一片,在城头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
呼啸而至的箭矢狠狠撞在盾面上,大多被弹开,少数钉在盾板上,却再也伤不到盾墙后的士兵。
城头上的压力,总算是稍稍缓解了几分。
崖顶的秦军将士见状,相视一眼,立刻齐齐换箭。
刹那间,漫天的火箭拖着赤红色的尾焰划破天际,如同陨落的流星,密密麻麻地朝着城头的盾墙射来!
“嗤啦——”
火箭钉在盾牌上,火星四溅,浸了火油的箭杆瞬间燃起熊熊烈火。
庆军的盾牌大多是桐油浸泡的木质盾牌,轻便易携。
可哪里经得住这样的灼烧?
火焰顺着盾牌的缝隙疯狂蔓延,很快便将整片盾墙烧成了一片火海。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呛得盾墙后的士兵剧烈咳嗽,不少人的衣袍被火星引燃,瞬间烧了起来。
“救火!快救火!”
“我的胳膊!疼死我了!”
城墙上再次乱作一团。
士兵们尖叫着互相拍打身上的火苗。
另一边,关外的旷野之上,秦军工兵们正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他们三人一组,一人扛着木板在前探路,两人背着沙土紧随其后,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乱。
遇到壕沟,他们便将沙土一捧捧填进去,待填至半平,再将厚重的木板铺在上面,转瞬就搭出一条可供通行的窄道。
遇到拒马,他们便合力将其掀翻,拖到一旁的空地上堆叠起来,竟像是在收拾自家后院一般从容。
庞安国的牙齿咬得几乎要碎掉,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可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城墙上早已乱成一锅粥。
天上的冷箭依旧跟雨点似的落下,防不胜防,偶尔有士兵鼓起勇气探出脑袋,想要操作投石机,下一秒就会被箭射中,直挺挺地摔在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