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不能再守了!”
“城墙已经成了秦军的活靶子!
您看看弟兄们,一个个被压得连头都抬不起来,再待下去,只会是白白送死啊!”
陈武的目光扫过城头的惨状,烧焦的盾牌还在冒着黑烟,受伤的士兵躺在血泊里哀嚎,侥幸活着的人也缩在垛口后,脸色惨白。
庞安国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看着满地的鲜血与火焰,内心翻涌着无比的憋屈与不甘。
可他也清楚,陈武说的是实话——再硬撑下去,只会有更多的人死在这城头之上。
“传我将令!”
庞安国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决绝。
“除留五百士兵,轮流在城头瞭望敌情之外,其余将士,尽数退下城墙!”
“另外,传令全军!立刻加固关内街巷工事,堵塞要道,设置路障!同关城头不守了,咱们就在关内,跟秦军打巷战!”
陈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大声下令。
“将军有令!全军退下城头!准备巷战!”
..........
关外。
猎猎作响的玄色军旗之下,秦昊勒马伫立,目光锐利如鹰隼。
当他看到城墙上的庆军守军丢盔弃甲、仓皇退去的身影时,面露喜色,忍不住扬鞭指向城头。
“孔明,你看!守军已经被我军逼得退下城头,军心溃散!”
“看来,今日便能一举拿下这同关,打通中原的门户!”
诸葛亮羽扇轻摇,微微颔首。
“主公英明。此乃奇正相合之效,崖顶奇兵扰乱敌心,正面工兵清除障碍,如今敌军防线已破,破城不过是旦夕之间。”
秦昊闻言大笑,手臂猛地向前一挥,声如惊雷。
“传我将令!攻城部队,即刻发起总攻!”
军令如山,战鼓擂动!
早已蓄势待发的秦军先锋部队应声而动,上万精锐将士推着一辆裹着铁皮的冲车,扛着云梯,如同黑色的洪流,朝着同关城门汹涌而去。
此刻的关前,壕沟已被填平,拒马尽数清除,秦军将士畅通无阻地冲到城墙之下。
冲车轰然撞上厚重的城门,粗壮的撞木带着千钧之力,一下又一下狠狠撞击着木门。
“咚咚咚——”
沉闷的巨响震耳欲聋,震得城门簌簌发抖,门上的铁锁与门闩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城门口的木屑飞溅,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紧闭的城门终于不堪重负,应声而碎!
断裂的门板倒飞出去,砸倒了门后几名来不及撤退的庆军士兵。
“杀——!”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直冲云霄。
秦军将士如同猛虎下山,浩浩荡荡地杀入城内。
庆军依托城内纵横交错的街巷、鳞次栉比的民房,以及提前堵塞的要道路障,与秦军展开了惨烈的巷战。
士兵们三五成群,躲在门后、屋顶、墙角,专挑秦军落单的小队下手,箭矢冷不丁从巷口射出,长矛突然从门内捅出。
每一条街道、每一座院落,都成了血肉磨坊。
西城的一条窄巷里,厮杀声震耳欲聋。
秦军士卒赵三紧握着环首刀,后背紧贴着斑驳的土墙,粗重的喘息声混着血腥味钻进鼻腔。
他的左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浸透了软甲,可他连包扎的功夫都没有——三名庆军士兵举着长矛,正红着眼朝他扑来。
赵三低吼一声,不退反进,刀光如电,先斩断了最前一人的矛杆,随即侧身躲开刺来的长矛,刀刃顺势抹过对方的脖颈。
温热的鲜血溅了他一脸,身后又有庆军举刀砍来,他猛地转身,用刀柄狠狠砸在对方的太阳穴上,那人闷哼一声栽倒在地。
剩下的一名庆军吓得腿软,转身就想跑,却被巷口赶来的秦军士卒一箭穿胸,钉死在墙角。
同关的将军府内,庞安国正嘶吼着调兵遣将。
可一道道坏消息,如同催命符般接连传来。
“将军!东街失守了!秦军已经打进内城!”
“将军!南街的路障被攻破,弟兄们快顶不住了!”
“将军!西街的守军已经投降,秦军正向府衙合围!”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砸在庞安国的心上。
守军根本挡不住秦军的进攻脚步。
那些临时征召的民兵,早已被秦军的悍勇吓破了胆,要么丢盔弃甲四散奔逃,要么跪地投降;
即便是精锐的禁军,也在秦军的轮番冲击下节节败退,被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秦军正一步步蚕食着庆军的阵地。
庞安国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随即被滔天的战意取代。
他知道大势已去,却不愿束手就擒。
他提刀冲出将军府,振臂高呼:“庆朝的儿郎们!随我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府外的亲兵,被他的吼声激起了血性,纷纷举起兵刃,跟随着他朝着秦军冲杀而去。
他们从将军府杀到南街,又从南街杀到城中心,所过之处,无不掀起一场血战。
可秦军的人马如同潮水般涌来,杀退一波,又来一波。
最终,在城中心的演武场上,庞安国带着不足千人的残部,被秦军里三层外三层团团包围。
四周的喊杀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庆军士兵粗重的喘息声。
放眼望去,同关城内,玄色的军旗早已插满了城头巷尾。
其余的庆军,要么倒在血泊之中,要么放下兵刃跪地投降。
秦昊在赵云、霍去病的簇拥下,大步走到演武场边。
“庞将军,本王敬你是条铁骨铮铮的汉子!同关一战,你已尽到守将的本分。
只要你放下武器归降,本王向你保证,绝不伤你麾下任何一人的性命,更会让你们继续从军,保一方安宁!”
庞安国猛地抬头,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秦昊,声嘶力竭地大喊。
“我乃庆朝大将,岂能降你这乱臣贼子!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想用这些话来动摇我!”
秦昊闻言,眉头微皱,语气沉了几分。
“庞将军何必如此执拗?
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你身边这些弟兄们着想吧!
他们跟着你出生入死,难道你要让他们全都陪着你一起送死吗?
本王耐心有限,给你十息的时间考虑!”
庞安国浑身一颤,缓缓转头看向身侧的士兵。
这些人,有的脸上挂着彩,有的胳膊还在淌血,一个个都是跟他出生入死的弟兄,他们的家人还在等着他们回去。
他紧咬着牙关,胸口剧烈起伏,手中的大刀终于“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终究,他们已经死守同关、血战到底,也算对得起庆帝的浩荡皇恩。
随着庞安国放下武器,演武场上的庆军残部面面相觑,片刻后,纷纷丢下手中的兵刃。
秦昊见状,满意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