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
一辆素色马车碾过皇城的青石长街，稳稳停在户部衙门前。
车帘掀开，诸葛亮一身青色官袍走了下来。
守在门口的吏员见是丞相亲临，连忙躬身行礼，高声通报。
不多时，户部尚书刘晏快步迎了出来。
“恭迎丞相大驾光临！”
诸葛亮颔首，带着刘晏走进议事厅，屏退左右，这才沉声道。
“陛下方才在内阁议定，要彻底压下京城粮价。
旨意很明确——将官仓存粮尽数投放，敞开供应，不限购、不抬价！”
刘晏先是一愣，随即大喜。
“好！陛下英明！有这句话，下官便能放开膀子干了！”
他此前愁的就是官仓存粮有限，不敢尽数投放，如今得了陛下准话，顿时没了顾忌。
“光放量还不够，要打蛇打七寸。
我们一边开仓放粮，以平价售予百姓，一边放出风声，说朝廷的存粮足以支撑京城半年之用。
那些粮商囤积居奇，无非是赌朝廷粮少，想哄抬价格牟利。
我们偏要让他们知道，朝廷的粮食取之不尽，他们若敢捂粮不卖，等着他们的就是血本无归！”
“丞相所言极是！”刘晏抚掌笑道，“粮商手中的粮食囤得越久，损耗越大，还得防着受潮、防着被偷。
只要咱们的平价粮源源不断地供应，粮价只会一路下跌。
他们若死扛着不降价，手里的粮食就会变成一堆毫无用处的陈谷，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砸在自己手里！”
诸葛亮微微颔首，补充道。
“商人逐利，断不敢拿全部身家去赌。
只要有一两家粮商扛不住率先降价，其余人必定会跟风抛售——谁都不想做那个最后砸在手里的冤大头。
除此之外，还要抓一个情节最恶劣的粮商杀鸡儆猴，查抄他的全部存粮，当众充入官仓，再判他个囤积居奇、扰乱民生之罪。
如此一来，既能震慑其他粮商，又能收拢民心，岂不是两全其美？”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眼中发亮，当即一拍即合。
刘晏性子雷厉风行，当即高声喊道。
“来人！传我命令，让户部各司郎中、主事即刻到议事厅集合！”
不多时，户部的官吏们纷纷赶到，一个个神色肃然。
刘晏站在厅中，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
“诸位！陛下有旨，命我户部开仓放粮，平抑京城粮价！
即刻起，所有人分头行动——仓部郎中，带人手清点官仓所有存粮，无论新旧，尽数登记造册；
度支郎中，协调京城九门的官家粮铺，明日一早，全部开门迎客，平价售粮，不限购买数量；
比部郎中，配合刑部，即刻彻查城中粮商，找出那个囤积粮食最多、哄抬价格最狠的奸商，严查到底！”
“陛下给我们的期限是一周！
一周之内，必须把京城粮价压回庆朝末年的正常水平！”
此言一出，议事厅内的官吏们瞬间沸腾起来，一个个神情振奋，纷纷拱手领命。
他们大多是京城土著，家人亲友都住在城里，连日来看着粮价一日三涨，百姓叫苦连天，心里早就憋着一股气。
如今能亲手平抑粮价，既为朝廷分忧，又能让自家亲友吃上平价粮，自然是干劲十足。
“下官遵命！”
“定不辱使命！”
此起彼伏的应和声在议事厅内回荡。
...........
翌日清晨。
天色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尽，京城九门的官家米铺前，就已经排起了蜿蜒的长龙。
男女老少裹着单薄的衣衫，搓着手跺着脚，眼巴巴地望着米铺的大门。
有人肩上扛着麻袋，有人手里提着竹篮，个个脸上都带着焦灼。
没办法，城里那些私商米铺的粮价，已经贵到了离谱的地步，寻常百姓辛苦劳作一月，赚来的银钱也买不了几升糙米，哪里吃得起？
唯有官家米铺的粮食价格最便宜，只是往日里限量供应，每人每次只能买两升，因此每天天不亮，就有大批老百姓来排队抢米。
“唉，这米价涨得也太离谱了，照这个势头下去，过段时间怕是连米都吃不起了！”一个老汉缩着脖子，愁眉苦脸地叹气。
“谁说不是呢！”
“北方多地闹旱灾，收成锐减，那些粮商就趁机捂粮不卖，坐地起价，咱们这些小老百姓，日子可怎么过啊！”
“还算老天有眼，官家米铺的价格没涨，不然的话，咱们真得喝西北风去了！”
“就是就是，可这限量也不是个法子啊，家里老小好几口人，两升米哪里够吃？
这苦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议论声里满是无奈。
就在这时，官家米铺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两个身着皂衣的吏员走了出来，其中一人手里捧着一块崭新的告示牌，另一人则提着一面铜锣。
“哐哐哐！”
锣声响起，瞬间压过了人群的嘈杂，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吏员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诸位乡亲静一静！奉陛下旨意、户部钧令，今日起，京城所有官家米铺，粮食不限量供应！”
一句话落下，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吏员顿了顿，继续高声宣读。
“米价定为每石纹银三钱，比市价低了足足七成！
陛下说了，朝廷会补足差价，务必让京城的百姓，人人都能吃得起饭！”
“什么？不限量供应？朝廷还补差价？”
“这……这是真的吗？我没听错吧？”
老百姓彻底惊呆了，一个个瞪大眼睛，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有人兴奋得满脸通红，也有人皱着眉头，满心怀疑。
“会不会是噱头啊？官家哪来这么多粮食？别是糊弄咱们的吧？”
就在众人将信将疑之际，米铺的掌柜带着几个伙计，直接将旁边那扇紧锁的仓库大门“哗啦”一声推开。
阳光穿透晨雾，照进仓库里，只见仓库内的粮食堆积如山，一袋袋糙米、粟米码得整整齐齐，从地面一直堆到了房梁，袋子上的封条还崭新如初。
伙计们甚至扛出几袋米，当场拆开，饱满的米粒倾泻而出，散发出淡淡的米香。
“我的天！这么多粮食！”
“朝廷果然有存粮！这下咱们有救了！”
亲眼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心潮澎湃，先前的怀疑瞬间烟消云散。
人群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朝着皇宫的方向连连作揖。
“陛下圣明！陛下万岁！”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条街巷。
正在排队的老百姓当即掏出怀里的银子，踮着脚尖往前挤；
那些还在家中的百姓，听到消息后，也纷纷揣着积攒的银钱，扛着麻袋提着竹篮，发疯似的朝着官家米铺冲来。
人人都想把手里的银子换成实实在在的粮食。
谁也不知道新政策能持续多久，先买先得，才是最稳妥的。
一时间，九门的官家米铺前，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