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江北岸。
秦军营地内,一片喧腾鼎沸的忙碌景象。
晨光熹微时,营地边缘的密林里便传来此起彼伏的砍伐声。
数千名工兵营的兵士,肩扛利斧,腰系绳索,在林间穿梭往复。
粗壮的楠竹被齐齐砍断,枝叶被迅速削去,只留下竹身。
兵士们两人一组,将楠竹扛到江边的空地上,码放得整整齐齐。
负责扎筏的工匠们,手持麻绳,脚踩竹段,动作娴熟地将三五根楠竹并排捆扎,竹筏的骨架很快便成形。
再铺上一层厚实的木板,简陋却结实的竹筏,便一艘接一艘地滑入江中,随着江水轻轻晃动。
江边的临时船坞旁,更是人头攒动。
数十名水师兵士,正领着民夫,对从渔民家中借来的木船进行加固。
这些渔船大多小巧轻便,却经不起大军渡江的风浪。
兵士们用粗壮的木料,在船底加钉横梁,在船舷两侧绑上护板,又将几艘小船并排连在一起,做成了稳固的连体船。
渔民们也主动前来帮忙,有的指点着如何避开江中的暗礁,有的则手把手教兵士们如何操桨掌舵。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成百上千的兵士正忙着搬运粮草与军械。
一袋袋糙米、一捆捆箭矢、一柄柄长枪,被分门别类地装上马车,运往江边的集结点。
伙头军们支起了数十口大锅,炊烟袅袅升起,肉香与饭香弥漫在空气中。
为了让将士们养足精神,这几日的伙食格外丰盛,白面馒头管够,大块的肥肉炖得软烂,兵士们围坐在锅边,吃得满嘴流油,脸上满是昂扬的战意。
骑兵营的将士们,则牵着战马在江边的浅滩上遛马。
骑兵们仔细检查着马鞍与马镫,又给战马喂足了草料,确保它们在渡江时能保持最佳状态。
而在营地的高处,李靖正带着一众将领,观察着南岸的动静。
他们时而低声交谈,时而在舆图上标记着什么。
从密林到江边,从船坞到营地,处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二十万秦军,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每一个零件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渡江之战,积蓄着力量。
.........
两日后。
清晨的阳光刺破薄雾,洒在东江江面,粼粼波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江风一改往日的凛冽,竟带了几分燥热,吹得南岸庆军的旌旗猎猎作响。
卯时刚过,上游乱石滩方向突然鼓声大作。
吕布一身兽面吞头连环甲,手持方天画戟,立在岸边的高坡上,声如惊雷。
“儿郎们,随我杀过江去!”
一万秦军精锐齐声呐喊,声震四野。
数百艘竹筏、渔船被推入江中,兵士们手持盾牌,握着长枪,奋力划动船桨,朝着南岸冲去。
竹筏吃水不深,在湍急的江水中摇摇晃晃,却挡不住秦军将士的悍勇。
几乎是同一时间,下游芦苇荡方向亦是号角齐鸣。
张飞挺着丈八蛇矛,粗着嗓子吼道:。
“庆军小儿,爷爷来取尔等狗头!”
他麾下的一万兵士,乘着密密麻麻的竹筏,借着芦苇丛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南岸逼近。
竹筏划过水面,只留下一道道细碎的波纹,兵士们屏息凝神,眼神里满是杀气。
而位于江面中段的清风渡口,更是杀声震天。
关羽一袭绿袍,手持青龙偃月刀,丹凤眼微眯;
吴起一身戎装,腰悬佩剑,神色冷峻。
上万秦军将士,分乘百余艘战船竹筏,列成整齐的队形,朝着渡口发起猛攻。
江面上,竹筏首尾相连,战船破浪前行,旌旗蔽日,气势如虹。
“放箭!放箭!”
南岸庆军的斥候早已发现了秦军的动向,校尉扯着嗓子嘶吼。
刹那间,南岸乱石滩、芦苇荡、清风渡口三处,箭如雨下。
密密麻麻的箭矢划破长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朝着江中的秦军射来。
庆军的投石机也开始发威,巨石被抛上高空,重重砸落在江中,激起数丈高的水花,溅得秦军兵士满身湿透。
“龟孙子!箭倒挺密!”一名秦军兵士举着盾牌护住头顶,骂骂咧咧地吐槽,“这庆军倒是激灵,半点空子都不给钻!”
“躲着点!别被流矢伤了!”身旁的伍长低吼,手里的船桨划得更快,“将军说了,咱们就是来造势的,不用真玩命!”
江中的秦军竹筏,被箭矢和巨石打得东倒西歪。
有几艘竹筏被巨石砸中,瞬间四分五裂,兵士们落入水中,扑腾着被接应的战船救起。
更多的兵士则举着盾牌,顶着箭雨,佯装着奋力向前冲,嘴里的呐喊声愈发响亮。
庆军的营帐里,早已乱成一锅粥。
宇文治刚吃完早饭,就被急促的警报声惊得摔了筷子。
他连盔甲都来不及穿好,就策马奔向江边的瞭望台——只见江面上,秦军战船竹筏密密麻麻!
“混账!秦军这是要全线进攻!”
宇文治的脸色瞬间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
“传我将令!乱石滩守军死守阵地,调右翼营两万兵马火速增援!
芦苇荡方向,令左翼营两万精锐驰援,务必将秦军拦在江中!”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盯着清风渡口,那里的秦军攻势最猛,显然是主攻方向
“清风渡口乃重中之重!
令中军主力两万,即刻赶往渡口驻防!
投石机、强弩尽数对准江面,绝不容许秦军靠近半步!”
军令如星火般传遍南岸各营。
庆军兵士们慌慌张张地披甲执械,朝着三处战场狂奔而去。
原本驻守在后方的辅兵、民兵,也被紧急调往前线,搬箭运石,忙得脚不沾地。
南岸的箭雨愈发密集,巨石如冰雹般砸落江面。
江中的秦军竹筏,前进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校尉!庆军援兵到了!咱们还冲吗?”一名兵士朝着船头的校尉大喊。
校尉咧嘴一笑,抹了把脸上的江水:“冲个屁!将军的命令,造势就行!撤!”
他话音刚落,鸣金之声便从北岸传来。
江中的秦军将士们如蒙大赦,纷纷掉转船头,划着竹筏战船,朝着北岸撤去。
“想跑?追!”南岸的庆军校尉见状,怒吼着下令追击。
可庆军的战船刚驶出不远,北岸的强弩便开始发威,箭矢精准地射向船头,逼得庆军战船不得不退了回去。
吕布立在北岸高坡,看着江面上狼狈撤退的秦军兵士,撇了撇嘴:“宇文治这老东西,倒是警惕得很。”
一旁的亲兵憋笑道。
“将军,方才庆军的箭雨,差点没把末将射穿。”
吕布瞪了他一眼。
“怂包!这点箭雨算什么?等主力渡江,定叫庆军小儿片甲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