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面上,秦军的各路部队像一道道铁流,朝着南岸席卷而去。
有的兵士被箭矢射中,坠入江中,立刻被身旁的战友拉上船;
有的竹筏被巨石砸中,四分五裂,兵士们便抱着木板,在江水中奋力游向对岸;
有的战船被火箭点燃,兵士们干脆弃船,提着刀枪,泅水冲向南岸。
各路将领都杀红了眼,吕布的旗舰率先冲到南岸,他纵身一跃,跳上滩头,方天画戟横扫,瞬间砍翻数名庆军兵士。
张飞的渔船也绕到了庆军侧翼,他大吼一声,率先跳上岸,蛇矛挥舞,杀出一片血路。
关羽的战船梯队也冲破了庆军的防线,青龙偃月刀寒光一闪,便将庆军的守寨校尉斩于马下。
江面上的箭雨依旧密集,可秦军的攻势却愈发猛烈。
越来越多的战船靠岸,越来越多的秦军将士踏上南岸的土地。
他们像一群下山的猛虎,朝着庆军的防御工事发起猛攻,喊杀声震彻天地。
而北岸的李靖,正立于高坡之上,望着江面上的战况,满意点点头。
他抬手一挥,沉声喝道。
“后续部队,跟上!今日,便踏破东江防线!”
东江北岸,秦军后续部队如同开闸的洪水,浩浩荡荡地朝着南岸涌去。
数不清的战船、竹筏铺满了江面,旌旗遮天蔽日。
“快点!都给老子快点!”
一名秦军百夫长扯着嗓子大吼,“早一刻过江,早一刻建功立业!”
兵士们应声呐喊,划桨的手臂抡得飞快。
而南岸的江边,早已杀成了一片血海。
率先渡江的秦军将士,正与庆军展开惨烈的近身肉搏。
刀光剑影里,不断有人惨叫着倒下,鲜血染红了滩头的碎石,也染红了浑浊的江水。
秦军兵士悍勇无比,两人一组,一人持盾格挡,一人挥刀砍杀,硬生生在庆军的阵线上撕开一道又一道口子。
“杀!别让庆军喘过气!”
一名秦军伍长一刀劈翻眼前的庆军兵士,溅了满脸的血,他抹了把脸,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这群软脚虾,根本不经打!”
庆军兵士却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看着身边的同伴一个接一个倒下,看着秦军将士如同猛虎下山般扑来,双腿止不住地打颤。
“快跑啊!秦军太多了!”
一名庆军小兵丢了长枪,转身就往营地方向跑,嘴里还哭喊着。
“我不想死!我要回家!”
“不准退!敢退者斩!”
庆军校尉怒吼着,挥刀砍死了一名逃兵,可依旧拦不住溃散的势头。
越来越多的庆军兵士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尽管庆军的人数看着不少,可大多是没上过战场的民兵,面对秦军这群百战精锐,根本不堪一击。
他们的阵型乱得像一盘散沙,只能各自为战,被秦军分割包围,逐一歼灭。
更要命的是,江面上的秦军后续部队还在源源不断地登岸。
每隔片刻,就有大批的秦军兵士踩着浮桥冲上滩头,加入厮杀的队伍。
秦军的人数越来越多,攻势也越来越猛,庆军的防线如同纸糊的一般,处处都是缺口。
“将军!东边的防线被突破了!”
“将军!西边的弟兄们快撑不住了!”
求救声此起彼伏,庆军将领们急得满头大汗,却根本无力回天。
一名庆军偏将看着越来越多的秦军涌上南岸,看着自己麾下的兵士越来越少,绝望地瘫坐在地上。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东江防线,守不住了……”
.........
“大将军!局势已经彻底失控了!”
副将连滚带爬地冲到瞭望台下,大声道。
“各条防线全破了!乱石滩、芦苇荡、清风渡口……到处都是秦军!弟兄们撑不住了,正在往后撤啊!”
几名将领也围了上来,个个面色惨白。
“大将军!黑风口的八万大军全军覆没,周泰将军战死了!”
“秦军骑兵已经绕到我们侧翼了,再不走,就被包饺子了!”
“守不住了!真的守不住了!秦军太猛了,我们的兵士根本不是对手啊!”
一名须发斑白的老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大将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现在撤兵,还能保住一些弟兄的性命,若是继续耗下去,我们这四十万大军,就得全交代在这儿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将领纷纷附和。
“是啊大将军!赶紧撤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宇文治缓缓闭上眼,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狠狠压住,闷得他喘不过气。
他想起庆帝将东江防线托付给他时的眼神,满是信任和期许;
想起自己立下的军令状,信誓旦旦说要将秦军挡在江北;
想起这四十万大军,那是大庆最后的家底,是江南百姓的屏障……
可现在呢?
不过两天时间,号称固若金汤的东江防线,就被秦军撕得粉碎。
四十万大军,死伤过半,剩下的也成了惊弓之鸟。
他宇文治,一世英名,竟落得如此惨败的下场!
回去之后,该如何向庆帝交代?如何向大庆的百姓交代?
宇文治的嘴唇颤抖着,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眶发烫,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正在拼命往外涌。
“大将军!秦军的前锋已经快冲到中军大营了!”副将的呼喊声再次响起。
宇文治猛地睁开眼,眼底布满了血丝,里面翻涌着不甘、屈辱和绝望。
他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秦军战旗,看着那些溃逃的兵士,终于,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颓然地摆了摆手。
“撤……”
“传我将令……全军撤退!”
“命各部向新都方向集结,沿途务必收拢溃兵,保存有生力量!”
“是!”
副将连忙领命,转身就去传达军令。
号角声凄厉地响起,在战场上回荡。
正在抵抗的庆军将士们听到撤退的号令,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朝着后方仓皇逃窜。
宇文治最后看了一眼东江防线,看了一眼那片被鲜血染红的江面,两行热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他猛地转过身,翻身上马,迅速朝着新都的方向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