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喊话,在城中不同的街巷反复响起。
起初,百姓们依旧半信半疑,门板后的眼睛里满是犹豫。
有人低声议论:“这会不会是秦军的诡计?先骗我们开门,再动手?”
“不好说啊,官府说他们凶残得很,可听这喊话,倒像是讲道理的。”
就在大家迟疑之际,有胆子大的百姓,悄悄推开一条门缝,朝着街道望去。
只见秦军兵士们列队沿着街道两侧行进,却没有一人擅自闯入民宅,也没有一人弯腰捡拾路边的东西。
有兵士路过店铺时,甚至会刻意避开门口的货摊。
这一幕,被不少偷偷观望的百姓看在眼里。
“他们……他们好像真的不伤人?”
有人试探着打开了房门,探出脑袋张望;
接着,越来越多的房门被推开。
百姓们小心翼翼地走出家门,站在屋檐下、街道旁,看着这支与传说中截然不同的军队。
一名中年汉子,看着列队走过的秦军兵士,脸上的紧张渐渐褪去,他转头对身旁的邻居说道。
“看来官府是骗了我们。秦军看着挺规矩的,不像坏人。”
邻居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是啊,只要不杀人放火,不抢我们的东西,谁当皇帝,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话,说出了大多数百姓的心声。
对于他们来说,朝代更迭、帝王易主,远不如一餐饱饭、一条性命来得重要。
庆朝统治多年,苛捐杂税繁重,官吏腐败无能,早已让百姓们怨声载道。
如今秦军入城,没有烧杀抢掠,反而纪律严明、言语和善,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街道上的百姓越来越多,起初的惶恐渐渐被好奇取代,进而生出几分安心。
孩子们也从母亲的怀里探出头,好奇地看着身着玄甲的秦军兵士;
老人们坐在门口的石阶上,看着整齐有序的军队,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有百姓甚至端出茶水,想要递给秦军兵士,兵士们笑着婉拒,客气地说道。
“多谢乡亲们,我军有军规,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润州城的街道上。
秦军已经接管了城防,正在有序地布防、清点府库、安抚降兵。
百姓们的生活渐渐恢复正常,街道上甚至有了零星的叫卖声。
一名老者望着秦军的背影,喃喃自语。
“但愿这大秦,能让我们过上安稳日子。”
身旁的百姓们纷纷点头。
对于他们而言,谁赢谁输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战火能够平息,生活能够安稳,家人能够平安。
这,便是最朴素也最珍贵的愿望。
..........
三日后。
秋高气爽的天空下,秦军直抵大庆新都之下。
秦军先锋骑兵部队共计一万余人,清一色的轻甲快马,背负强弓,手持马刀。
他们没有急于攻城,而是按照预定部署,迅速在新都外的开阔地带安营扎寨。
帐篷连绵起伏,如同黑色的浪潮,将新都隐隐包裹其中。
此刻的大庆新都,早已如临大敌,陷入一片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
城墙上,十多万庆军将士身着杂乱的盔甲,手持各式各样的兵器,密密麻麻地排列着。
他们大多面色惨白,眼神躲闪,双手紧紧攥着武器。
往日里训练时的懒散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惶惶不安。
东江防线惨败的消息、沿途城池望风而降的传闻,早已像瘟疫般在军中蔓延,摧毁了他们仅存的斗志。
“听说……润州城上万兵力,连秦军的面都没敢见就投降了?”一名年轻的庆军兵士,嘴唇发白,对着身旁的同乡低声问道。
同乡脸色同样难看,艰难地点了点头。
“何止润州!江南好几座重镇,都是不战而降。秦军太厉害了,四十万大军都挡不住,我们这十多万人,还有这么多临时拉来的民兵,能守住吗?”
这话一出,周围几名兵士的脸色愈发苍白。
“我不想死……我家里还有老母亲和妻儿等着我回去……”
“闭嘴!”一名校尉厉声呵斥,“陛下有令,死守都城,敢有退后者斩!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可呵斥声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恐慌如同藤蔓般缠绕在每个庆军兵士的心头。
他们看着城外秦军先锋营整齐划一的帐篷,听着远处传来的战马嘶鸣,双腿不由自主地打颤。
临时被组织起来的民兵更是不堪。
他们大多是新都周边的农夫、商贩。
从未上过战场,手中的武器甚至还是锄头、扁担。
此刻更是吓得浑身发抖,不少人偷偷抹着眼泪,连站都站不稳。
城墙上的防御工事也显得仓促而凌乱。
投石机歪歪扭扭地架在城垛旁,不少还缠着尚未解绑的绳索;
滚石、擂木随意堆放在墙角。
整个都城,看似防守严密,实则早已人心涣散,如同惊弓之鸟。
又过了一天。
晨曦微露之时,远方的地平线上再次扬起漫天尘土。
秦军大部队如同奔腾的江海,浩浩荡荡地抵达新都之下。
步兵方阵整齐划一,玄甲在晨光下泛着冷
后勤部队推送着数十架投石机——这些大多是从江南各州府缴获的器械。
此刻却成了秦军攻城的利器,还有云梯、撞车、井阑等攻城器械,密密麻麻地排列在阵前,透着一股无坚不摧的气势。
共计二十万秦军,将新都团团包围,水泄不通。
城外的黑色营帐绵延数十里,旌旗遮天蔽日。
李靖身着银色战甲,立于中军大阵之前。
身旁的韩信、吕布、吴起等将领,个个英姿勃发,摩拳擦掌。
“传我将令,派使者到城下劝降。”
李靖大声下令,“告知庆军守城将领,若开城投降,可保城中百姓性命无忧,降兵既往不咎;若执意抵抗,城破之后,玉石俱焚!”
一名身着白色信使服饰的兵士应声而出,手持劝降书,骑着一匹白马,快速朝着城门方向走去。
他来到城下,勒住战马,高声喊道
“城上的将士听着!我乃大秦主帅李靖麾下信使,特来劝降!
秦军兵锋所指,所向披靡,东江防线四十万大军尽墨,江南各州望风而降!
尔等若识时务,开城投降,可保全城百姓平安;若负隅顽抗,待城破之日,悔之晚矣!”
城墙上,庆军守城大将是老将赵承业,他手持长剑,面色铁青地看着城下的信使,眼中满是决绝。
“休要多言!我大庆将士,宁死不降!我赵承业,誓与新都共存亡!”
他转头对着城上的兵士们高声喊道
“弟兄们!新都乃我大庆都城,是我们的根!
今日之事,要么战死沙场,要么守住都城!
没有第三条路可走!谁若敢言投降,立斩不赦!”
城上的庆军兵士们被他的气势所震慑,纷纷举起武器,发出一阵嘶哑的呐喊。
信使见劝降无果,转身返回秦军大阵,向李靖复命。
李靖闻言,眉头微蹙,随即眼神一冷,沉声道。
“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我无情!
传我将令,全军发起攻击!
东、南、西、北四门,同时进攻,务必在三日内破城!”
“是!”众将领齐声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