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拂晓。
城墙上,县令周伯通身披一件旧盔甲。
他双眼布满血丝,紧握着腰间的佩剑,目光死死盯着城外的地平线。
“大人,鬼子们快到了!”
一名乡勇队长快步跑到周伯通身边禀报。
周伯通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虑。
昨夜,他率领衙役、乡勇与百姓们通宵达旦地加固城墙,在城墙上堆积了大量滚石、擂木,又将家中的煤油、火油搜集起来,装在陶罐里,准备用来火攻。
平安县城虽小,但城墙却高达七八米,墙体由青砖砌成,异常坚固。
“所有人都打起精神来!”
周伯通登上城墙最高处的瞭望台,高声喊道。
“鬼子们虽然人多,但他们远道而来,必然疲惫!我们守的是自己的家,自己的亲人!身后就是我们的父母妻儿,是我们世代生活的土地,绝不能让这些鬼子踏进城一步!”
城墙上的守军们齐声应和。
他们之中,有手持长刀的衙役,有扛着锄头的农夫,有握着渔叉的渔民,甚至还有不少半大的孩子。
就在此时,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人影。
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那是东瀛大军。
与周伯通想象中的严阵以待不同,这些东瀛鬼子的队列稀稀拉拉,杂乱无章。
有的武士光着膀子,露出黝黑的胸膛和浓密的毛发,手持长刀,腰间挂着人头骷髅,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
有的士兵穿着破烂的盔甲,脚步虚浮。
“哼,一群乌合之众!”
赵虎不屑地啐了一口,“大人,您看他们这样子,哪里像是大军,分明就是一群强盗!”
周伯通却没有放松警惕,眉头反而皱得更紧。
鬼子虽然队列散乱,但个个悍勇好斗,而且手中的武器精良,远非守军手中的锄头、渔叉可比。
“不可大意!”他沉声道,“越是看起来散乱,越是容易麻痹我们!传令下去,所有人严守岗位,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放箭!”
东瀛大军在距离城墙百米之外的地方停下,列成了一个庞大的方阵。
方阵前方,一名身着黑色武士甲胄的将领催马上前,他正是东瀛远征舰队的副将,名叫伊藤博文。
他勒住马缰,目光扫过城墙,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
“城墙上的人听着!速速打开城门投降!我东瀛大军仁慈,若肯投降,可饶尔等不死!若敢抵抗,攻破城池之日,鸡犬不留!”
“放你娘的屁!”城墙上,一名老渔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伊藤博文破口大骂,“你们这些杀千刀的鬼子!二十年前杀了我儿子,今天还想来占我们的土地,做梦!”
伊藤博文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他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县城,竟然敢如此嚣张。
“看来,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你们是不会乖乖投降的!”
他抬手一挥,高声下令。
“进攻!拿下这座城池,烧杀抢掠,随心所欲!”
随着他的命令,东瀛大军如同潮水般涌向城墙。
他们一边冲锋,一边发出刺耳的呐喊声。
“放箭!”周伯通一声令下。
城墙上的弓箭手纷纷松开弓弦,箭矢如同雨点般射向冲锋的鬼子。
不少鬼子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他们人数众多,倒下一批,又有一批冲了上来,依旧悍不畏死地朝着城墙逼近。
“快!滚石准备!”赵虎高声喊道。
城墙上的百姓们齐心协力,将一块块磨盘大小的滚石推下城墙。
滚石带着呼啸声,砸向人群,瞬间砸倒一片鬼子。
伊藤博文看着冲锋的士兵不断倒下,脸色愈发阴沉。
他没想到,这座小小的县城,防守竟然如此顽强。
“用云梯!给我上!”他怒吼道。
数十架云梯被鬼子扛了过来,搭在了城墙上。
这些云梯高达十余米,顶端装有铁钩,牢牢地钩住了城墙顶部的砖缝。
鬼子如同饿狼般,沿着云梯向上攀爬,脸上带着嗜血的渴望。
“煤油!往下浇!”周伯通大声下令。
早已准备好的百姓们,将装满煤油的陶罐打开,朝着攀爬的鬼子浇了下去。
煤油顺着云梯流淌,浸湿了鬼子的衣服和云梯。
“点火!”
一根燃烧的火把被扔了下去,瞬间点燃了煤油。
熊熊大火顺着云梯蔓延开来,攀爬的鬼子被火焰包围,发出凄厉的惨叫声,纷纷从云梯上摔了下去,变成了一个个火人,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城墙上的守军们见状,纷纷欢呼起来。
但周伯通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
东瀛大军人数众多,而守军的箭矢、滚石、煤油都是有限的,一旦消耗殆尽,城墙就很难守住了。
“大人,箭矢不多了!”一名衙役焦急地跑来禀报。
周伯通心中一沉,目光扫过城下,只见鬼子依旧在源源不断地冲锋,而远处的方阵中,还有大量的鬼子尚未投入战斗。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所有人听着!节省箭矢,等鬼子靠近了再射!用滚石、擂木,用菜刀、锄头,就算是用牙咬,也要把他们赶下去!”
就在此时,一头东瀛武士凭借着过人的身手,躲过箭矢,成功爬上城墙。
他挥舞着长刀,朝着附近的百姓砍去,一名年轻的渔民来不及躲闪,被长刀砍中肩膀,鲜血喷涌而出,惨叫着倒在地上。
“狗贼!敢伤我兄弟!”
赵虎见状,怒吼一声,举起手中的渔叉,朝着那名东瀛武士刺去。
渔叉带着风声,精准地刺中了武士的胸膛。
那鬼子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后倒在地上。
赵虎拉起受伤的渔民,撕下自己的衣襟,为他包扎伤口,“挺住!我们一定能守住!”
城墙上的战斗愈发惨烈。
鬼子不断地爬上城墙,与守军展开殊死搏斗。
周伯通手持佩剑,亲自上阵杀敌。
他虽只是一名文官,平日里舞文弄墨,但此刻却异常勇猛。
他躲过一名鬼子的长刀,反手一剑刺中了对方的咽喉。
一名年轻的乡勇,只有十五六岁,名叫王小二,是个孤儿,平日里靠放牛为生。
他握着一根削尖的木棍,吓得浑身发抖,却依旧死死地盯着爬上城墙的鬼子。
当一名士兵朝着他冲来时,他闭着眼睛,猛地将木棍刺了出去,竟然正好刺中对方的腹部。
那鬼子惨叫一声,倒了下去。
王小二睁开眼睛,看着自己手中沾满鲜血的木棍,脸上露出一丝茫然,随后被恐惧淹没,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别哭!你杀了一个鬼子,好样的!”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拿起你的武器,保护自己,保护我们的家园!”
王小二抬起头,看了看身边正在浴血奋战的乡亲们,咬了咬牙,擦干眼泪,重新握紧了木棍,站起身来,朝着下一个爬上城墙的鬼子冲去。
城下。
伊藤博文看着城墙上惨烈的战斗,脸色愈发难看。
一个小小的县城,竟然如此顽强,已经进攻了一个多时辰,付出了数百人的伤亡,却依旧没能攻破城墙。
他心中的轻蔑渐渐被愤怒取代,高声下令。
“所有人,全力进攻!谁能第一个爬上城墙,赏黄金百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鬼子们的士气再次被点燃,如同疯了一般朝着城墙冲锋。
越来越多的士兵爬上了城墙,城墙上的守军渐渐体力不支,伤亡越来越大。
“大人,鬼子太多了,我们快顶不住了!”
赵虎浑身是伤,气喘吁吁地跑到周伯通身边,
“兄弟们已经倒下一半了,箭矢、滚石也快用完了!”
周伯通看着身边越来越少的守军,看着不断倒下的乡亲们,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城池破防,只是时间问题。
但他不能放弃,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必须战斗到底。
“所有人,跟我冲!”
周伯通高举佩剑,高声呐喊,“就算是死,也要拉上这些鬼子垫背!”
就在此时,远处的天空中,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周伯通心中一动,抬头望去,只见远处的道路上,出现了一片红色的旗帜,旗帜上写着一个大大的“秦”字!
“是援军!是援军!”一名士兵激动地大喊起来。
城墙上的守军们纷纷抬头望去,当看到那面熟悉的秦字旗时,所有人都激动得热泪盈眶,原本疲惫不堪的身体瞬间充满了力量。
“援军来了!我们有救了!”
“大秦万岁!陛下万岁!”
欢呼声在城墙上响起,如同惊雷般炸响。
后方的源赖光见到援军骑兵,当即下令。
“传令!停止攻城!全军后撤,结防御阵!”
“伊藤博文!速率攻城部队撤回本阵,不得恋战!违令者,军法处置!”
军令通过旗语与呐喊迅速传遍战场。
正在城墙下疯狂攀爬的东瀛士兵闻言,动作猛地一顿。
他们大多已杀红了眼,脸上沾着血污,眼中燃烧着贪婪与凶残,不少人还想趁着最后机会爬上城墙,却被身后的伍长、什长厉声喝止。
“撤!快撤!主帅有令,撤回本阵!”
“后面有秦军骑兵!再不撤就被包饺子了!”
呼喝声中,鬼子们如同潮水般从云梯上退下,连滚带爬地朝着中军阵的方向撤退。
伊藤博文心中又惊又怒。
方才攻城战虽未破城,却也已让守军伤亡惨重,再坚持半个时辰,城池必破。
可这突如其来的秦军援军,彻底打乱了所有计划。
在伊藤博文的催促与弹压下,攻城部队以最快的速度脱离了战场,向着中军阵靠拢。
源赖光早已下令调整阵型,四万鬼子迅速收缩防线,在距离平安县城两里之外的开阔地带,布下了一道严密的防御阵。
阵前,是数千名手持长柄薙刀的武士,他们排成三排,薙刀斜指地面,刀刃朝上,形成一道密集的刀墙,专门用来抵挡骑兵的冲锋。
薙刀长达三米,柄长刃宽,劈砍力度惊人,是对付骑兵的利器。
这些武士个个神情肃穆,双手紧握刀柄,手臂肌肉紧绷,眼中闪烁着悍不畏死的光芒。
刀墙之后,是数千名弓兵,他们手持长弓,箭矢早已搭在弦上,箭头对准前方,随时准备发射。
弓兵分为两拨,一拨负责直射,另一拨负责抛射,形成交叉火力,覆盖骑兵冲锋的路线。
弓兵们弓拉满弦,手臂微微颤抖,却依旧保持着整齐的队列,等待着主帅的命令。
弓兵之后,是手持长矛的步兵,他们排成方阵,长矛如林,形成第二道防御线。
一旦骑兵突破刀墙,他们便会用长矛刺杀战马与骑士,阻止其继续深入。
中军位置,源赖光立马于大旗之下,身旁是精锐的近卫武士与骑兵部队。
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阵型,不断调整着各部的位置,确保防御无懈可击。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源赖光高声喊道,“不过是一支骑兵罢了!我们有四万大军,有严密的阵型,他们冲不破我们的防线!”
伊藤博文策马来到源赖光身边,脸上带着愧疚与不甘。
“大人,末将无能,未能攻破城池,还让大军陷入这般境地……”
“此事不怪你。”源赖光打断他的话,“谁也没想到援军来得如此之快。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做好你该做的事,守住你的位置!”
“末将明白!”伊藤博文躬身领命,转身策马返回自己的阵地,高声下令:“所有人严守岗位!没有命令,不得擅自行动!敢有后退者,立斩不赦!”
此时,大秦骑兵已逼近至一里之外,速度渐渐放缓,列成整齐的冲锋阵型。
骑兵们个个身着玄甲,头戴铁盔,只露出双眼,手中长矛斜指前方,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
源赖光看着眼前的秦军骑兵,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隐隐觉得,这支骑兵绝非寻常部队,他们身上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让他想起了东瀛最精锐的武士团。
但事已至此,别无退路。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的武士刀,高声喊道。
“弓兵准备!目标,敌人骑兵!听我号令,齐射!”
弓兵们闻言,纷纷将弓拉得更满,箭头对准逼近的秦军骑兵,手指紧紧扣着弓弦,只待主帅一声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