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平快步走到秦昊马前,深深一揖。
“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若不是大人及时赶到,我石家村恐怕早已生灵涂炭,乡亲们性命难保!
老夫石平,是这石家村的族长,还未请教大人高姓大名,何方人士?”
秦昊淡淡开口:“本王秦昊,镇北王。”
“镇……镇北王?!”
石平浑身一震,脸上的感激瞬间被震惊取代,他连忙双膝跪地,恭敬行礼。
“老夫不知王爷驾临,有失远迎,还望王爷恕罪!”
他身后的村民们也纷纷跟着跪下,一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他们面前的可是当朝王爵,那是比县令大了不知道多少级的存在,若是有半分不敬,那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秦昊看着满地跪拜的村民,抬手道。
“都起来吧,无需多礼。”
“谢王爷!”
石平带着村民们起身,依旧低着头,只敢偷偷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秦昊,心中满是好奇。
他们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县城的县令,王爷这种只在传说中听过的人物,如今竟活生生站在眼前,实在让他们难以置信。
石平再次拱手,语气愈发恭敬。
“多谢王爷出手相救,大恩大德,我石家村全体村民没齿难忘!
不知王爷为何会出现在这荒凉地界?”
“本王刚接任镇北王一职,北凉郡从今往后便是本王的封地,此次前来,正是要接管北凉郡。”
石平心中恍然大悟:难怪这支骑兵如此强悍,原来是镇北王的亲兵!
镇北军可是大庆王朝最强的边军,常年镇守北疆,威名远扬,就算他当年加入的不是镇北军,也早对镇北军的大名如雷贯耳。
他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西斜,夜幕即将降临,连忙说。
“王爷,天色已经不早了,方圆上百里之内再无其他村落,不如就在我石家村停留一晚,歇息片刻?
也好让村民们略尽地主之谊,报答王爷的救命之恩。”
秦昊正想找个村子落脚,打听北凉郡的情况,闻言便点了点头:“也好。”
石平见秦昊同意,连忙恭敬地侧身引路:“王爷里面请!”
随即转头对身边的几个村民吩咐道。
“快!都回去把家里的鸡杀了,再把藏着的好酒好菜都拿出来,今晚一定要好生招待王爷和各位将士!”
“哎!好!”
村民们连忙应声,兴高采烈地往家里跑去。
秦昊跟着石平走进村子,目光扫过四周。
村子里的房屋大多是黄土夯筑而成,屋顶覆盖着茅草,墙体斑驳,家家户户的院墙外都堆着柴火,看得出生活非常贫穷。
消息早已在村里传开,村民们纷纷从家里走出来,围在道路两旁看热闹,目光好奇又敬畏地落在秦昊和燕云十八骑身上。
看到燕云十八骑个个身披玄铁鱼鳞甲,手握乌金弯刀,气势凌厉,村民们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尤其是村里的孩子们,更是两眼放光,紧紧盯着燕云十八骑,脸上满是崇拜。
之前在村口玩闹的大男孩,攥着手里的木剑,眼神坚定地喃喃道。
“这才是真正的将军和勇士!以后我也要像他们一样,练好本领,保护村子,不让土匪欺负我们!”
其他孩子也跟着点头,眼中满是憧憬——眼前的燕云十八骑和镇北王,成了他们心中最耀眼的英雄,也在他们心里埋下了一颗勇敢的种子。
石平带着秦昊来到自家小院,推开那扇略显陈旧却擦拭得干净的木门,脸上带着几分局促又恭敬的笑容。
“王爷,石家村条件有限,就属老夫这院子还算规整些,委屈王爷暂且将就一晚。”
秦昊点点头,目光扫过小院——院内铺着平整的黄土,角落种着几株青菜,靠墙搭着一个简易的柴棚,棚下码着整齐的柴火,整体透着一股清贫却整洁的气息。
他转头对石平道:“老族长不必客气。本王刚到北凉郡,人生地不熟,此次前来,也是想向你打听一下北凉郡的具体情况。”
“王爷客气了,老夫虽常年守着村子,很少远走,但对北凉郡的局势,多少还是了解些的。”
石平说着,从柴棚旁拎过两把小板凳,用袖子仔细擦了擦上面的灰尘,递了一把给秦昊。
“王爷,坐下说。”
秦昊接过板凳坐下,燕云十八骑则分散站在院门外和院墙四周,警惕地留意着周围动静。
石平在秦昊对面坐下,叹了口气,缓缓开口。
“王爷有所不知,北凉郡这地方,地处北疆,常年受风沙侵蚀,土地贫瘠不说,还时不时有蛮族小股骑兵骚扰,再加上官府不作为、匪患横行,日子过得是真难。”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就说郡里的官员,郡守周安国和郡尉黄启元,这两人狼狈为奸,沆瀣一气,把北凉郡当成了自家的钱袋子。
收税时巧立名目,刮地三尺,老百姓辛辛苦苦种点粮食,大半都要被他们搜刮走;
遇到土匪劫掠,他们却缩在城里不闻不问,反而还借着剿匪的名义,又向百姓摊派粮草钱财。
北凉郡之所以乱成这样,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这二人造成的,他们在郡里,简直就跟土皇帝一样。
更有民间传闻,不少土匪的背后,都有他们的影子——土匪抢来的财物要分他们一份,他们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土匪祸害乡邻。”
“除了这两个贪官,北凉郡还有两大世家,王家和李家。”
“两大家族在北凉郡扎根上百年,势力庞大得很,掌控着郡里最肥沃的大片土地,几乎垄断了粮食买卖和盐铁生意。
郡里的大小官员,十有八九都是他们家的人或者受过他们恩惠的亲信,朝堂上也有他们的关系网。
更要命的是,他们还养着私兵——按大庆律法,世家大族是不允许私养私兵的,但他们借着‘护院’‘庄丁’的名义,招兵买马,购置兵器,把私兵训练得跟正规军似的,人数加起来怕是有上千人。
地方官要么是他们的人,要么不敢得罪他们,对此也是视而不见,任由他们做大。”
秦昊静静听着,眉头微蹙。
通过石平的描述,他大概摸清了北凉郡的基本状态——贪官当道,世家割据,匪患猖獗,民不聊生。
这种藩镇割据、世家坐大的情况,在其他郡也或多或少存在,但都远没有北凉郡这么嚣张跋扈。
究其原因,还是朝廷对北凉郡早已没了治理的心思。
毕竟这地方太过贫穷,土地贫瘠,产出微薄,又地处边陲,时常受异族骚扰,朝廷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才能稳住局面,仔细算下来根本不划算。
所以朝廷对北凉郡基本是放任不管的态度,只要不闹出大规模造反、不脱离大庆的统治,任凭下面怎么乱,都懒得过问。
也正是这种放任,才让周安国、黄启元之流肆无忌惮,让王、李两家得以拥兵自重,把北凉郡搅得乌烟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