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皇长子出生的消息,没有刻意隐瞒,也没有大肆张扬,却在半个时辰内,传遍整座皇宫。
最先知道的是宫里的太监宫女,一个个脚步轻快,脸上藏不住笑。
接着传到前殿,正在处理事务的大臣们听到消息,全都面露喜色。
大秦终于有嫡长子了。
国本已定,人心自安。
秦昊守在李师师床边,一直待到傍晚,直到确认她气息平稳、睡得安稳,才轻轻起身离开。
孩子由奶娘仔细照看,哭声洪亮,手脚有劲,一看就是个康健的皇子。
他走出寝宫时,天色已经暗了,宫灯一盏盏亮起。
等候在外的诸葛亮等重臣早已列队,见秦昊出来,齐齐躬身行礼。
没有人说话,可每个人的神情都在告诉皇帝,他们比谁都高兴。
秦昊看着这群跟着他打天下、治天下的臣子,心情也松快了不少。
“都起来吧。”
诸葛亮上前一步:“陛下,皇长子降生,是大秦之福,万民之福,当昭告天下,以安民心。”
秦昊点了点头。
他心里早就有了打算。
“传朕旨意。”
“皇长子今日降生,举国同庆。大赦天下,除十恶不赦之罪,其余罪犯一律减罪一等。”
“全国百姓,今年赋税再减三成。”
“宫中上下,凡侍者、宫人、女官、太医,一律赏钱三月俸禄。”
“运河沿线工匠民夫,每人加发粮米两斗,肉一斤。”
命令一句句说出口,旁边的太监飞快记下。
大臣们听得心服口服。
陛下没有只赏皇宫,没有只贵朝臣,而是把恩惠撒向了天下百姓、修河民工、牢中罪囚。
这才是真正的明君所为。
秦昊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的夜空,轻声道。
“皇子之名,朕已定了。”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单名一个承字。”
“秦承。”
“承继大秦,承护万民,承天下太平,承江山万代。”
诸葛亮最先躬身:“秦承,好名字。承天之佑,承国之基,臣等恭贺陛下。”
其余大臣也纷纷行礼,语气里全是认可。
这个名字,不霸气,却安稳。
正合当下大秦休养生息、百姓安乐的气象。
消息出宫的速度,比风还快。
先是皇城根下的百姓听说,贵妃娘娘生了皇子,陛下大赦天下,还减税。
一开始大家还不敢信,等到官府的公告贴在城门口,里正挨家挨户喊,整条街瞬间炸了。
“生了?陛下有儿子了!”
“还是贵妃娘娘生的,是皇长子啊!”
“大赦天下!还减税!我的娘啊,这是天大的好事!”
“咱们大秦这下彻底稳了!”
百姓不懂什么国本,可他们知道,皇帝有了儿子,天下就更稳,日子就更太平。
消息一路往南,往各州各县传。
村镇里,正在干活的民夫停下手里的铁锹,听到消息,当场就欢呼起来。
“陛下有后了!咱们也有奖!”
“有粮有肉,还减税,这日子真的越过越有盼头!”
有人当场就喊起了陛下万岁,声音一传十,十传百,整条运河工地都沸腾了。
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安排,全是发自心底的高兴。
他们修运河,不是为了帝王功业,是为了自己的日子。
如今皇帝家添了人口,还不忘给他们实惠,这份情,老百姓记在心里。
..........
永兴三年,十一月一日。
早朝按部就班地进行,各地的奏报一件件递上来,大多是好事。
轮到诸葛亮出列的时候,所有人都不自觉抬了抬眼。
丞相开口,从来都是大事。
“陛下,臣有江南地区最新情形奏报。”
“近半年来,江南各州郡商贸日盛,情况与往年大不相同。
原先百姓多是自家种粮、自家织布、小本买卖,够吃够用便不再多求。如今不一样了。”
“大运河通航之后,江南的丝绸、茶叶、瓷器、布匹、糖料,可以源源不断运往北方、京城、甚至草原边境。
货走得快,卖得快,利润比种地高出数倍。”
“不少大户人家不再只盯着田地,开始拿出银钱,雇人集中养蚕、纺纱、烧瓷、制茶。
一家作坊,少则十几人,多则上百人,统一做工,统一出货,统一收银钱。”
“还有人专门做中转生意,低价收,高价卖,靠着水路来回贩运,短短数月就能暴富。
城镇里出现了大批不靠种地、只靠做工领工钱过日子的人。街市上商号连片,日夜开张,银钱流转之快,前所未有。”
“地方官府上报,不少村镇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种田养桑,而是成了集中做工的地方。
田地开始向少数人集中,更多人进入作坊谋生。钱滚钱,货滚货,势头越来越猛。”
诸葛亮说到这里,顿了顿,总结了一句。
“简单说,江南一带,已经出现了大规模雇工经商、以钱生钱的势头。民间商贸之盛,已经超出了原先的规制。”
殿内安静了一瞬。
不少官员听得似懂非懂,只知道江南很富、生意很火,却没明白背后真正的变化。
有人觉得是好事,有人隐隐觉得有些不安,怕打破祖制。
秦昊坐在上面,没有立刻说话。
他手指轻轻搭在椅把上,眼神平静,心里却已经完全清楚了。
随着大秦彻底放开商贸,不压制、不苛重、不随意盘剥,打通水路、降低商税、保护私产、鼓励流通,全国的经济彻底活了。
尤其是底子本来就厚的江南,最先撑不住,最先爆发。
大量的人脱离土地,进入作坊。
大量的资本集中到少数人手里,用于扩大生产。
出现了早期的工场主、雇工、商人阶层、专业贩运、规模生产。
出现了以盈利为唯一目的、以市场为导向、以雇佣劳动为基础的生产方式。
这不是简单的生意变好。
这是资本主义萌芽。
是真正的、划时代的一步。
秦昊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声。
他比谁都清楚,这东西一旦冒头,就再也压不回去。
它会慢慢吞噬旧的小农结构,会催生新的阶层,会带来财富,也会带来贫富差距,会带来新的矛盾,更会带来前所未有的强大生产力。
放在别的朝代,皇帝和官员会恐慌,会打压,会重农抑商,会把这股势头强行掐断。
但秦昊不会。
他不仅不压,反而要推一把。
他比谁都明白,工商业一旦真正起来,大秦的国力会跳到一个历代王朝都达不到的高度。
国库会更足,技术会更快,城市会更繁荣,国家会更稳固。
风险有,但收益更大。
秦昊抬眼,看向殿下的百官,朗声道。
“此事,不是坏事。”
“江南出现的情形,你们不必惊慌,更不必急着压制。”
“农为根本,商为血脉,缺一不可。以前重农抑商,是因为天下未定,百姓吃不饱。
现在天下安定,货物流通,百姓能做工、能赚钱、能养家,官府不必强行管束。”
“传朕的旨意。”
“江南各郡,继续放宽商贸管制。作坊雇工,一律合法,不许地方豪强欺压。商人贩运,只收法定商税,不许额外盘剥。出现纠纷,官府按律断案,保护私产。”
“只要不害民、不欺市、不偷税、不违法,任凭他们发展。”
话音落下。
不少官员愣了一下,随即慢慢明白了陛下的用意。
诸葛亮最先躬身应下。
“臣遵旨。”
他虽然不完全明白这股新势头最终会走向哪里,但他相信秦昊的判断。
陛下的眼光,从来都比所有人看得更远。
其他大臣也纷纷应声,没有人敢反对。
一来如今国泰民安,陛下威信如日中天。
二来江南确实越来越富,赋税越来越高,实实在在的好处摆在眼前,谁也没法说这是坏事。
秦昊靠回龙椅,目光望向殿外。
天空很高,很蓝,冬日的阳光落在宫墙上,一片平静。
从今天开始,大秦真正走上了一条和历史上所有王朝都不一样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