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内。
厮杀声渐渐稀落。
地上横七竖八躺满尸体。
神圣帝国官兵彻底崩了。
死的死,伤的伤。
活着的丢了武器,抱头乱窜。
有人慌不择路跳进海里,被浪头一卷就没了影。
有人腿软跪倒在地,双手高举哭喊投降。
秦军刀斧压颈,无人再敢反抗。
不到半个时辰。
整座港口,尽数落入秦军手中。
码头上的营地、粮仓、军械库,全被控制。
港湾里残存的帝国战船,一面面降下旗帜。
秦军士兵登船接管,拴好缆绳,收缴兵器。
上百艘战船,一字排开,尽归大秦。
周瑜立在主码头,望着眼前景象。
面色平静,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夜袭完胜。
无惊无险,一击破敌。
他抬脚,踏上一艘帝国主力战舰。
甲板上还留着血迹和断箭。
他走到船舷边的火炮前,伸手抚过冰冷炮管。
指节轻轻敲了敲。
“就是这东西。”他低声自语。
“夜里乱轰一通,听着吓人。”
“细看,也没什么玄虚。”
他绕着火炮走了一圈,目光扫过炮架、火门、炮口。
“笨重得很,转向慢,装填慢。”
“黑夜里放,连打没打中都不知道。”
说完,他弯腰捡起地上一支火枪。
枪身沉重,木质枪托已被踩裂。
他掂了掂,又扳了扳扳机。
“这玩意儿,单个拿在手里,跟烧火棍差不离。”
“慌乱之中,开一枪都难打中。”
“唯有结阵齐射,才算有点威力。”
身旁几名秦军将领围了过来。
一人盯着火枪,眉头微皱。
“末将刚才亲眼见他们乱放。”
“一枪没放准,反倒被我们冲上去砍了。”
另一人望着火炮,摇了摇头。
“此物前所未见,可今夜一战,看不出多大用处。”
“只要贴近身,他们半点机会没有。”
周瑜笑了笑,将火枪丢回甲板。
“新奇归新奇,终究是死物。”
“打仗,靠的还是兵锋,还是决断。”
他抬眼望向港口深处,夜色依旧浓重。
“港口拿下了。”
“接下来,该等城里的人,自己送上门了。”
........
港口外。
皮亚克领着三千多火枪兵,疯一样往港口赶。
士兵喘着粗气,队形早已散乱。
越靠近港口,皮亚克的心越沉。
方才还震天响的枪炮声,没了。
死一样的静。
他勒住马,心脏猛地一缩。
这么快?
才多一会儿,港口就没了?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快!都给我加快速度!”
“务必在敌人站稳脚跟前冲进去!”
士兵们不敢怠慢,拖着疲惫的身子狂奔。
脚步声杂乱,呼吸粗重。
没人说话,只有压抑的恐慌。
很快,队伍冲到港口外围的窄路。
两旁是荒草与矮林,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就在这时。
“杀——!”
一声暴喝炸响。
黑暗里,密密麻麻的秦军猛冲出来。
刀光泛着冷意,盾牌连成墙。
如同潮水,狠狠拍向帝国军队伍。
“有埋伏!”
帝国士兵尖叫一声,瞬间乱了。
皮亚克脸色煞白,拔剑大喊:
“稳住!都稳住!排成队形!”
“火枪队上前!结方阵!快!”
士兵们慌手慌脚挤在一起。
火枪兵跌跌撞撞站成横排,枪口对着黑暗。
“开火!”
军官嘶声下令。
砰砰砰——
枪声连成一片。
火舌在夜里一闪而逝。
子弹打在草丛里、盾牌上,火星四溅。
秦军冲锋势头只是一顿,丝毫没有停下。
“第二轮!快!”
又是一轮齐射。
枪声更乱。
不少士兵手抖,枪都打歪了。
可秦军已经近在眼前。
第三轮装药还没完成。
秦军已经撞进阵中。
刀光落下。
惨叫瞬间响起。
秦军挥刀狂砍,劈、刺、斩、剁,招招致命。
帝国火枪兵吓得魂飞魄散。
“上刺刀!拼了!”
有人嘶吼着装上刺刀,举枪往前捅。
可刺刀单薄,碰上秦军厚重的刀盾,一碰就飞。
秦军士兵如虎入羊群,劈砍不停。
帝国兵被砍得东倒西歪,尸体倒成一片。
皮亚克站在队中,看得目眦欲裂。
“顶住!都给我顶住!”
他挥剑砍翻一个冲来的秦军小兵,可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士兵哭喊声、惨叫声、求饶声混在一起。
“将军!顶不住了!敌人太强了!”
“快跑吧!再不走就全死在这了!”
副官一把拉住皮亚克的马缰,脸色惨白。
“将军!队伍崩了!火枪队全完了!”
皮亚克看着眼前兵败如山倒的场面,手脚冰凉。
他嘴唇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秦军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刀光已经劈到身前。
“将军!快撤!退回城里!”
副官死命拽着他。
皮亚克终于回过神,吓得浑身一颤。
“撤……撤回城里!快!”
他调转马头,不顾一切往后狂奔。
身后,士兵逃的逃,死的死,降的降。
三千援军,顷刻间溃不成军。
........
“报——大都督!”
传令兵半跪在地。
“神圣帝国城内援军,已被我军尽数击溃!”
“斩首千余,俘虏上千,残部逃回城内!”
周瑜立在船头,微微颔首。
“知道了。”
他抬眼望向漆黑的城池轮廓,抬手下令。
“传令全军,就地休整。”
“清点伤亡,收缴物资,看好俘虏。”
“明日一早,准时攻城。”
“喏!”
传令兵应声,快步退下。
岸边立刻忙碌起来。
秦军三五成群,拖拽尸体,收拢兵器。
火枪、火炮、弹药、粮食、银两,一一归类装车。
伤兵被抬到安全地带,军医快速包扎。
另一边。
皮亚克在亲兵死死护卫下,狼狈逃回城内。
城门缓缓关上,闩死。
他回头望去,心彻底沉进冰窖。
去时三千余精锐,浩浩荡荡。
此刻跟着他逃回来的,不足五百人。
人人带伤,面色惨白,垂头丧气。
整支队伍,没了半点精气神。
皮亚克站在城门洞内,浑身冰冷。
愧疚、悔恨、恐惧,一股脑涌上来。
是他太急了。
是他太轻敌了。
没探清敌人人数,没摸清对方打法,就莽撞冲出去。
一手葬送了大半主力。
尤其是那支火枪队,几乎全军覆没。
那是他手中最精锐的战力。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发颤。
“清点人数。”
亲兵很快回报。
“城主……城内守军,加起来,不足两千人。”
两千人,守一座城。
皮亚克眼前一黑,几乎栽倒。
他扶住城墙,才勉强站稳。
眼底一片绝望,却又不得不强撑。
他转头,看向身旁脸色惨白的副将。
“立刻去办。”
“把所有城门加固,石块堵死。”
“城头架上剩余火炮、火枪,安排人手轮值。”
“民壮也征调上来,搬石头,运滚木,浇热油。”
“今夜谁都不准睡。”
“敢逃者,就地斩杀。”
副将应声领命。
“是,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