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兴四年，三月二十日。
东海。
天刚蒙蒙亮，海面上飘着一层淡雾。
远处水天相接的地方，缓缓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影子。
不是礁石，不是岛屿。
是船。
成千上万的船。
神圣帝国远征舰队，终于来了。
第一、第二、第三主力舰队，全数抵达。
跨越重洋，两个多月全速航行。
此刻，上千艘战舰铺在海面上，一眼望不到尽头。
帆樯如林，遮天蔽日。
炮窗全开，黑漆漆的炮口对准前方。
船身破浪而行，海面被划出密密麻麻的白线。
整支舰队安静得可怕。
只有海浪拍击船舷的声音，和帆布被风吹得紧绷的声响。
十万士兵，大多还在沉睡。
只有瞭望手、舵手、值班军官，保持着警惕。
舰队指挥官约翰德，站在旗舰神恩号的甲板上。
他一身金色镶边的深蓝色将军服，腰间挎着镶金指挥刀。
身材高大，面容冷硬，鬓角已有霜色。
他手扶船舷，目光锐利，死死盯着东方。
眼神里没有疲惫，只有即将狩猎的冷静。
两个多月的远洋。
他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每天盯着海图、风速、航向、补给。
生怕出一点差错。
现在，终于到了。
皮亚克信里写的那片大陆，就在眼前。
此次他指挥的是帝国最精锐的远征军。
装备最好，炮火最猛，士气最高。
对付一个还在使用冷兵器的王朝，在他看来，和屠杀没有区别。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副将走到约翰德身侧半步停下，低头行礼。
“将军。”
约翰德没有回头，依旧望着前方。
“说。”
副将低头看了一眼海图上的标记，又核对了罗盘方位。
“按照皮亚克大人提供的经纬度计算。”
“以目前航速，还有一天时间。”
“就能抵达大秦王朝所在的大陆海岸线。”
约翰德的眼皮微微一动。
漫长的航行，终于要到终点。
掠夺，征服，占领，荣光。
所有的一切，都要在那片陆地上兑现。
他缓缓转过身，面容在晨雾中显得格外冷峻。
他不是那些只会幻想抢钱的年轻士兵。
他是帝国老将，打过十几次灭国之战。
他比谁都清楚。
越是接近目标，越不能大意。
敌人弱，是真的弱。
但弱，不代表不会反抗。
大秦占据整片大陆，必定有强大军队。
他们不会躺平等着被占领，更不会眼睁睁看着帝国舰队靠岸登陆。
约翰德抬手，指节轻轻敲了敲船舷。
“传令。”
“信号旗，挂全舰队。”
“所有战舰，立刻进入战斗阵型。”
“炮门全开，弹药上膛。”
“水兵就位，火枪队做好登陆准备。”
副将一怔。
“将军，还有一天航程……”
约翰德眼神一厉，扫了过去。
“敌人不会睡大觉等我们靠岸。”
“大秦再弱，也是一个统一王朝。”
“靠近海岸线，随时可能遭遇拦截，……”
副将心头一凛，立刻低头。
“是！将军！”
...........
另一边。
东海海面。
长风浩荡，浪涛翻涌。
一支黑压压的舰队，正劈开海水，全速前进。
船首破浪，水声轰鸣。
帆幕遮天，旗风猎猎。
是大秦水师。
周瑜立在旗舰船头。
一身水师大将军铠甲，披风被海风扯得笔直。
他早在一天前就接到了前哨快船的急报。
——神圣帝国远征舰队，已入东海海域。
消息一到，周瑜没有半分犹豫。
立刻升帐点兵，全军出击。
不待敌近，主动迎击。
要在远洋之上，决出生死。
这几个月，大秦水师早已不是昔日模样。
筹备、扩编、换装、改制。
规模膨胀到空前。
秦昊为确保水师的绝对优势，他直接动用系统商城。
一口气花费两亿积分，兑换出整整两千艘新式战船。
战船铺在海上，如蚁群过境，气势压碎海面。
更关键的是武装。
每一艘船，都全数配炮 船舷两侧炮窗一字排开，黑黝黝的炮口直指外海。
铜铸、铁铸，大小不一。
都是工业革命开启后，系统商城才自动解锁的火炮。
算不上顶尖后装炮，也不是现代线膛炮。
放在这个时代，却已是碾压级的杀器。
秦昊当初看到商城解锁时，也愣了许久。
系统从没说过，开启国家新进程，会同步解锁新模块、新装备。
他心里暗骂一句。
早知道有这福利，工业革命根本不会拖到今天。
但现在，一切都刚刚好。
........
时间又过了一天。
东海之上，晴空万里，无云无雾。
视野开阔得吓人。
两支庞大到极致的舰队，终于撞在了一起。
隔着数十海里，远远就能看见对方。
黑压压一片，从水天这头，铺到水天那头。
一眼望不到边。
大秦水师在前，神圣帝国舰队在后。
空气瞬间凝固。
“呜——呜——呜——”
神圣帝国旗舰，警报声撕裂长空。
约翰德刚在舱内喝完一口水，杯子还没放下。
刺耳的警报直接扎进耳朵。
他脸色一变，猛地起身，大步冲向甲板。
皮靴踩得木板咚咚响。
人还没到船头，吼声已经先出去。
“什么情况！”
瞭望手趴在桅杆上，脸色发白。
“将军！前方发现大规模舰队！数量……数不清！”
约翰德冲到船舷边。
一把抓过腰间挂着的黄铜千里镜，贴在眼前。
镜头调准。
下一秒，他瞳孔猛地一缩。
视线里。
海面上密密麻麻，全是战船。
帆樯如林，桅杆如草。
一层叠一层，一排接一排。
多得让人心头发麻。
大秦水师。
约翰德握镜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早料到会有拦截。
可没料到，对方能拿出这么多船。
但也仅仅是愣了一瞬。
很快，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船多，不代表强。
他放下千里镜，脸色冷硬，转身对着身后传令兵嘶吼。
“传令！全军备战！”
“所有战舰摆战斗阵型！”
“火炮手就位！弹药搬运！”
“准备迎敌！”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
神圣帝国舰队瞬间活了过来。
哨子声、喊叫声、脚步声乱成一片。
原本还在休息的士兵，抱着火枪从舱里冲出来。
炮兵掀开炮衣，抓过铁弹、药包。
沉重的火炮被推到炮门，铜制炮管泛着冷光。
士兵们动作熟练，却不见紧张，更多的是轻松，甚至是嘲笑。
“这么多船？吓唬谁呢。”
“全是木船吧？连包铁都没有。”
“他们有火炮吗？我看连箭都射不准。”
“在咱们的炮舰面前，不就是一群活靶子？”
“随便轰几轮，他们就得翻一半！”
士兵们一边填弹，一边说笑，眼神里全是轻视。
在他们认知里。
东方大陆只有冷兵器。
船再多，也是一堆等着被击沉的木头。
这场海战，不过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军官也没制止，他们心里也是一样的想法。
大秦船多，只是看起来吓人。
真打起来，不堪一击。
同一时间。
大秦旗舰。
周瑜站在船头，衣袍无风自动。
他也早已看到远方的神圣帝国舰队。
船型高大，炮窗林立。
一看就是标准的炮舰。
周瑜面无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没有丝毫慌乱。
身后两千艘战船，列成横阵，如铁壁横江。
每一艘，都配好了火炮。
每一门，都蓄势待发。
周瑜缓缓抬起右手，声音不高，却传遍整个旗舰。
“传令。”
“全军左展开，横海阵列。”
“火炮全部装填，听号齐射。”
“没有命令，不准擅自开火。”
“是！”
传令兵挥动令旗。
信号旗在桅杆上快速变换。
大秦水师阵列缓缓移动。
船与船拉开距离，保持炮位射界。
士兵们快步跑向炮位。
没有喧哗，没有嬉笑，气氛肃杀，沉默如铁。
所有秦军水师官兵都清楚。
对面是跨洋而来的强敌，是拥有火枪火炮的帝国远征军。
这不是剿匪，不是平乱。
是国战。
是文明与文明的死斗。
周瑜望着远方越来越清晰的神圣舰队，目光锐利如刀。
他轻轻吐出四个字。
“准备——接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