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
副将跌跌撞撞冲到约翰德身边,脸色惨白。
“我们被彻底包围了!后路被切断,前后左右全是秦军战船!”
“再这么硬打下去,整个远征舰队……会全军覆没!”
他没把最后几个字说出口。
但意思已经挑得明明白白。
现在这支舰队,除了投降,没有第二条路走。
约翰德身子一晃,扶住船舷才站稳。
胸口一阵闷堵。
他是神圣帝国的将军,是皇帝亲封的骑士。
荣耀、信仰、帝国尊严,刻在骨血里。
投降?
让他向一群他看不起的东方人投降?
他做不到。
可眼前的景象,由不得他自欺欺人。
海面上,大秦战船一层叠一层,围得像铁桶。
炮口从四面八方对准他们。
炮弹如雨,落下就是一片火海。
己方战船一艘接一艘沉没,桅杆断裂,船身炸裂,士兵惨叫着坠入海中。
他太轻敌了。
轻敌到离谱。
信了皮亚克的鬼话,以为对方只是一群拿刀剑的野蛮人。
如果早知道秦军有火炮、有规模、有指挥。
如果一开始就选择谨慎推进,而不是横冲直撞。
绝不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旗舰甲板上,残存的士兵还在嘶吼反击。
炮手疯了一样填弹、点火。
“和他们拼了!”
“帝国不会投降!”
炮火依旧在响,却已经挡不住四面合围的秦军。
约翰德闭上眼,嘴角溢出一丝苦涩。
另一边。
大秦旗舰。
周瑜负手而立,目光冷冽如冰。
敌方阵型已崩,退路已断,人心已散。
是时候,收网了。
他抬手指向被包围的神圣帝国舰队,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气。
“传令。”
“左队收紧,右队压上,中军齐射压制。”
“务必将这支远征舰队,全歼在东海之上。”
“是!”
传令兵双手翻飞,信号旗在桅杆上急速变幻。
一道道命令,瞬间传遍两千艘战船。
大秦水师官兵接到指令,攻势瞬间狂暴数倍。
“全歼敌人!”
“一个都别放走!”
“送他们回老家!”
炮声更烈,密度更恐怖。
成片的火光在海面上炸开。
炮弹呼啸着砸向敌舰。
不断有神圣帝国的战船被击中要害,轰然断裂,缓缓倾斜,沉入海中。
海水被染成暗红。
断木、尸体、破烂的风帆,漂得一望无际。
海面上,只剩下一边倒的屠杀。
就在周瑜准备下令发起最后总攻的刹那。
海面之上,突然出现了一道刺眼的白色旗帜。
从神圣帝国旗舰的桅杆顶端,缓缓升了起来。
白旗。
投降的白旗。
约翰德握着指挥刀的手微微颤抖,最终还是无力垂下。
他仰头闭上眼,喉结滚动,用尽全身力气,对着传令兵嘶吼出声。
“传我命令……全军……停止战斗!”
“竖起白旗!投降!”
六个字,耗尽了他所有的骄傲与力气。
帝国将军的荣耀,在此刻碎得一干二净。
传令兵脸色惨白,却不敢违抗。
信号旗迅速变换。
消息像冷水一样泼遍整支舰队。
第一舰队、第二舰队、第三舰队,一艘接一艘停火。
炮声渐渐稀落,最终彻底消失。
一面面白旗在桅杆上升起。
密密麻麻,遍布海面。
刚刚还在疯狂反击的帝国官兵,瞬间瘫软在炮位上。
有人直接坐倒在地,满脸灰败,眼神空洞。
有人抱着脑袋,低声咒骂,语气里全是崩溃。
“我们……投降了?”
“竟然输了……输给了这群东方人……”
“皮亚克那个混蛋!他骗了我们!这哪里是落后文明!”
“他们的船比我们多,炮比我们猛,仗比我们会打!”
“什么野蛮人……明明是我们才像是来送死的蠢货!”
“完了……一切都完了……”
十万远征大军,跨洋而来,满心都是掠夺、征服、发财。
此刻只剩下无尽的颓废和恐惧。
他们引以为傲的火炮、战舰、战术,在大秦水师面前不堪一击。
曾经的傲慢,此刻变成了最辛辣的耳光,狠狠扇在每一个人脸上。
海面上一片死寂。
只有燃烧的船只噼啪作响,和海水漫过沉船的声音。
周瑜站在旗舰船头,冷冷看着对面升起的白旗。
神情没有丝毫波澜。
他抬了抬手,示意全军停火。
炮火彻底沉寂。
大秦水师的战船缓缓靠拢,形成严密的包围圈,牢牢看住投降的敌舰。
“大秦水师,接受你们的投降。”
“所有士兵放下武器,不得擅自行动,违者当场格杀。”
.........
不多时。
一艘小艇穿过层层战船,靠上大秦旗舰舷梯。
约翰德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两名副将。
一身将军服早已被硝烟熏得发黑,衣角撕裂。
曾经高傲的头颅垂着,肩背微微塌下,再没了半分远征统帅的锐气。
踏上大秦甲板的那一刻,他沉默片刻,主动解下腰间指挥刀,双手捧着,递到周瑜面前。
这是战败者最后的礼节,也是彻底臣服的示意。
周围秦军士卒目光如刀,死死盯着他,却无人出声。
整座旗舰甲板,只有海风卷过硝烟的声音。
约翰德声音沙哑干涩。
“神圣帝国远征军总司令,约翰德,率部……向大秦投降。”
“全军将士,听候处置。”
周瑜站在船头,居高临下看着约翰德,眼神平静无波,没有嘲讽,没有得意。
他没有立刻去接那柄指挥刀。
“约翰德。”
“你们跨洋数万里,擅闯大秦海域,意图侵疆拓土。”
“按军法,本将可将你们全部沉入海底。”
约翰德身子一僵,脸色更加苍白。
他能听出,这话不是恐吓。
眼前这位大秦统帅,有绝对的实力,也有绝对的心肠。
周瑜顿了顿,目光扫过海面那些垂着白旗的敌舰。
“今日接受投降,不是仁慈。”
“是让你活着,把消息带回你们的帝国。”
“告诉凯洛——东海以西,皆为大秦疆土。”
“大秦不是任人宰割的蛮荒之地,更不是你们掠夺的乐园。”
“凡敢来犯者,来一艘,沉一艘。”
“来一支舰队,沉一支舰队。”
话音落下,海风骤然一紧。
约翰德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
败军之将,何敢言勇。
他输得彻底,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
周瑜轻轻抬手,示意亲兵接过指挥刀。
“来人。”
“将降将与俘虏暂时收押,严加看管,等候陛下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