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圣帝国,皇宫正殿。
阳光从彩绘玻璃透进来,落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映得满殿文武脸色发白。
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殿下那个狼狈不堪的男人身上。
约翰德。
曾经的帝国远征舰队总司令。
他站在大殿中央,头垂着,不敢看王座上的人。
皇帝凯洛端坐于镶金龙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扶手。
他没有说话,殿内的气压却越来越低。
“说。”
一个字,冷得像冰。
约翰德喉结滚动,声音干涩沙哑。
“陛下……远征舰队……全军覆没。”
一句话,砸在大殿里。
像一块巨石沉入死水。
瞬间炸开。
“什么?!”
“全军覆没?!”
“三支主力舰队……十万精锐……全没了?”
百官哗然。
所有人脸上写满不敢置信。
约翰德闭了闭眼,继续往下说。
“大秦水师战船两千余艘,火炮密集,阵型严密。”
“我军刚入东海,便被分割包围。”
“战船沉的沉,降的降……末将无能,率残部投降。”
“大秦……绝非落后文明。”
“他们有战舰,有火炮,有统一指挥,有完备军阵。”
“他们的工业,不在帝国之下。”
这话一出,殿内更乱。
“不可能!东方人都是野蛮人!”
“他们怎么会有火炮?怎么会有舰队?”
“一定是你指挥不力!贪功冒进!”
“你丢了帝国的军队!你该上绞刑架!”
怒骂声此起彼伏。
有人指着约翰德的鼻子嘶吼,有人气得浑身发抖。
神圣帝国百年不败,征服三十七国,横扫整片西方海域。
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凯洛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从苍白,到铁青,再到近乎发黑。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
那双常年带着傲慢与威严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
那三支远征舰队,是他亲手打造。
是帝国海军的脊梁。
是他用来称霸海洋、征服大陆的王牌。
为了这支舰队,帝国掏空了一年赋税,征调了全国最优秀的工匠,耗费了无数字金银。
他本等着捷报传来。
等着大秦俯首称臣。
等着东方的土地、黄金、丝绸,源源不断运回帝国。
结果。
全军覆没。
连主帅都投降了。
凯洛猛地一拍扶手。
“砰”的一声巨响。
全场瞬间安静。
落针可闻。
他站起身,龙袍下摆扫过台阶。
居高临下,目光如刀,剜着约翰德。
“你是说,朕的无敌舰队,被一群东方土著,彻底打没了?”
约翰德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陛下……大秦真的很强……他们的钢铁、火炮、造船术,远超我们的情报……”
“够了!”凯洛厉声打断。
他不想听解释。
他只知道,帝国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颜面尽失。
神圣帝国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他们是神选之国。
是征服者。
是西方世界的主宰。
如今,被一个从未放在眼里的东方王朝,一口吞掉十万精锐。
这口气,谁能咽得下?
底下的贵族将领立刻嘶吼。
“陛下!不能就这么算了!”
“大秦必须血债血偿!”
“再派舰队!把他们的港口炸成平地!”
“杀光他们的水师!烧光他们的城池!”
“让他们知道,冒犯神圣帝国的下场!”
群情激愤。
所有人都在喊打喊杀。
没有人愿意承认,帝国打不过大秦。
他们只觉得,是约翰德太弱,是准备不足,是运气不好。
凯洛闭上眼,怒火在胸腔里燃烧。
他当然咽不下这口气。
百年威名,帝国荣耀,君主尊严……
每一样,都在催促他复仇。
他缓缓睁眼,眼神里没有暴怒,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约翰德,你虽战败,但你带回了情报。”
“朕留你一命,戴罪立功。”
约翰德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感激与羞愧。
凯洛转身,面向满殿文武。
声音不大,却压过所有喧哗。
“传朕命令。”
“全国所有港口,停止一切商贸运输。”
“所有工匠,全部征召入伍造舰。”
“全国加征战争税,征集壮丁,扩充海军。”
“两年内,朕要看到五千艘全新主力战船。”
“配最好的火炮,最强的水手,最精锐的士兵。”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朕要亲自挂帅,东征大秦。”
“这一次,不是征服。”
“是毁灭。”
“踏平他们的港口,碾碎他们的水师,占领他们的都城。”
“让东方人,永远记住神圣帝国的怒火。”
话音落下。
大殿内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陛下英明!”
“帝国万岁!”
“踏平大秦!”
“血债血偿!”
贵族们捶胸顿足,将领、文官们高声附和。
所有人都被复仇的狂热席卷。
没有人冷静思考。
没有人去想,大秦到底有多强。
没有人去想,这一战,会不会把帝国拖入深渊。
凯洛站在王座前,看着狂热的群臣,嘴角勾起一抹狠戾。
他不信。
不信一个东方王朝,能抵挡帝国的全力一击。
大秦赢了一次。
下一次,必将化为灰烬。
他抬手,压下欢呼声。
“立刻执行。”
“谁延误工期,贻误战机——”
“杀无赦。”
冰冷的命令,回荡在空旷的大殿。
.........
帝国皇帝的命令,像一道惊雷砸遍全境。
命令一出,神圣帝国瞬间进入全面战争状态。
港口封航、市集戒严、税吏挨家挨户敲门。
金属、木材、麻布、火药……一切战略物资,全部由国家统一征调。
消息传开,整个帝国子民都沸腾了。
帝国已经横扫西方三十多国太久了。
对手要么一触即溃,要么开门投降。
战争早已失去刺激。
而现在,大秦出现了。
一个能把帝国三支主力舰队一口吞掉的对手。
一个真正配得上神圣帝国全力出手的敌人。
“终于有值得我们认真打的仗了!”
“让东方人看看帝国的厉害!”
“为死去的将士报仇!”
“为陛下效忠!为帝国争光!”
呼喊声从港口传到内陆,从城市传到乡村。
狂热像瘟疫一样蔓延。
一夜之间,全国所有造船厂全部开动。
西海岸、南海岸、各大河口岸。
大大小小的船坞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木材从深山日夜不停运出来。
工匠被强制征召,不分昼夜赶工。
老人、少年、妇女,只要能动手,全都被安排进工坊。
军港更是一片疯狂。
征兵旗插遍城镇,适龄男子排成长龙报名。
火绳枪、火炮、弹药被一车车拉向码头。
军官骑着马在营地狂奔嘶吼,训练声震耳欲聋。
国库敞开,金银像水一样泼出去。
为了船,为了炮,为了兵,凯洛不惜一切。
约翰德戴罪立功,被任命为新舰队副总指挥。
他每天泡在船坞里,脸色凝重。
他比谁都清楚大秦的可怕。
可没人听他的。
大家都沉浸在复仇的狂热里。
所有人都坚信——帝国倾尽全力,不可能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