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正午。
太阳悬在头顶，毒辣地烤着海面，连海风都带着燥热。
神圣帝国的铁甲舰马力不弱，黑烟滚滚往前冲，可大秦水师撤退得极有章法。
船轻、转向快，队形丝毫不乱，始终吊着一小段距离，让他们追不上、又甩不开。
双方距离一点点缩小，帝国水兵已经能隐约看见大秦战船的船尾雕花。
整支神圣帝国舰队都陷入了一种狂热的亢奋里。
人人都觉得，胜负已定。
只要再冲几步，就能咬住大秦主力，用铁甲舰碾碎一切，赢得这场战争。
士兵们举着武器叫嚣，将领们面带得色。
只有周瑜，立在帅船船头，一言不发地握着千里镜。
他不是在逃。
他在等一个信号。
镜面一转，他忽然望向神圣帝国舰队的身后远方。
就在海平面线上，一缕、两缕、十缕……密密麻麻的黑色烟柱正冲天而起。
来了。
他放下千里镜，转身对着旗官与亲卫，下令。
“传令，全军掉头，准备战斗。”
“我们的铁甲舰，到了。”
亲卫先是一怔，随即大喜，嘶吼着将命令传出去。
大秦水师所有战船同时转舵，帆绳绷紧，船舷齐齐侧转，炮口重新对准追来的帝国舰队。
刚刚还在撤退的队伍，瞬间变回战斗姿态，没有一丝慌乱。
而就在同一刻。
神圣帝国舰队的后队，彻底炸了。
“那是什么？！后方！后方有烟！”
瞭望手凄厉的喊声刺破甲板。
船长一把抓过千里镜，抬眼望去，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手脚冰凉。
海平面上，一艘接一艘的铁甲舰破开海浪。
通体黑铁，烟囱喷着浓烟，没有风帆，却速度极快，舰身庞大、线条硬朗，比帝国的铁甲舰更规整、更厚重、更具压迫感。
而最刺目的，是每一艘船头、桅杆上，都飘扬着大秦黑色龙旗。
船长手一抖，千里镜差点摔进海里。
他声音发颤，几乎是吼出来：
“是……是铁甲舰！大秦的铁甲舰！”
“数量……数量很多！密密麻麻！至少几十艘！”
消息像一道惊雷，瞬间炸穿后队，往前疯传。
“大秦有铁甲舰？”
“他们怎么可能有？！”
“不是只有我们帝国才掌握这种技术吗？！”
消息一层层递到旗舰。
传到凯洛耳中时，这位神圣帝国的皇帝，当场愣在原地，彻底懵了。
他脸上的傲慢与得意还没褪去，眼神却先空洞了一瞬。
大秦……也有铁甲舰？
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铁甲舰是他压箱底的秘密武器，是帝国两年的心血，是他用来碾压大秦的底牌。
大秦怎么可能也有？
甚至……比他更多？
凯洛胸口剧烈起伏，一股荒谬又恐慌的情绪冲上头顶。
他猛地一把夺过亲卫的千里镜，朝着后队望去。
视线里，数十艘大秦铁甲舰排成整齐的战列，正全速压来，钢铁舰身反射着阳光，气势远比帝国那二十艘铁甲舰更加恐怖。
真实的画面，击碎了他最后的侥幸。
凯洛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最后变得铁青狰狞。
短暂的懵逼过后，是恼羞成怒的疯狂。
“慌什么！”
他猛地一声咆哮，震得身边将领噤若寒蝉。
“不过是几艘仿造的破铁船！我帝国铁甲舰才是天下最强！”
“传令！我方铁甲舰立刻转向，迎战！”
“把大秦那些铁船，全部击沉！”
“朕不信，他们能赢过帝国的神兵！”
命令疯狂传下。
还在追击大秦前军的二十艘帝国铁甲舰，被迫仓促掉头。
船身笨重转向，黑烟乱冒，阵型瞬间混乱。
..........
一个时辰后。
双方铁甲舰已经撞进彼此的阵线，没有试探，没有迂回，一上来就是最残酷的硬碰硬。
大秦四十艘蒸汽铁甲舰排成前后两列，舰身平稳，蒸汽轮机持续轰鸣。
船身全是精铁铆接，钢板厚度、炮位布局、动力系统，都是完整工业体系下的标准产物。
每一艘船的侧舷都列着整齐的火炮，炮口黝黑，指向明确。
而神圣帝国二十艘铁甲舰仓促掉头，阵型散乱。
船身只是在木壳外包了一层铁皮，蒸汽机拼凑改装，动力忽快忽慢，火炮大小不一，有的甚至只能朝前射击，无法侧舷齐射。
两者一对比，一个是精心打造的战争机器，一个是勉强裹上铁皮的改装货。
“稳住阵型！保持间距！侧舷轮射！”
大秦铁甲舰的指挥舱内，舰长盯着舷窗外的敌舰，声音沉稳有力。
炮手们动作飞快，擦炮膛、填药包、塞炮弹、拉火绳，一气呵成。
他们在陆地上训练过千百遍，对机械、对火炮、对协同指令烂熟于心。
“左舷三度！放！”
轰——轰——轰——
连续的炮响震得舱室嗡嗡作响。
炮口火焰喷出数尺远，沉重的铁质炮弹高速飞出，狠狠砸在帝国铁甲舰的船身上。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炸开。
帝国铁甲舰外侧的铁皮瞬间凹陷，裂开一道大口子，海水哗啦往里灌。
“底舱漏水！快堵！”
“右炮被打坏了！炮手阵亡！”
帝国舰船上的尖叫乱成一团，船长抓着舵轮，脸白得像纸。
他们的火炮也在还击。
炮弹砸在大秦铁甲舰上，只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弹开一道白痕，连钢板都打不穿。
“没用！根本打不穿！”
帝国瞭望手绝望地嘶吼。
“他们的铁比我们厚！炮比我们远！”
凯洛站在甲板上，浑身僵硬，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秘密武器，被大秦铁甲舰压着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的铁甲舰，是帝国最强的武力，是征服世界的依仗，怎么会如此不堪一击？
“冲上去！冲撞！撞沉它们！”
凯洛疯狂嘶吼。
他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近身撞击。
帝国铁甲舰得到命令，不顾一切地加速，试图贴近大秦舰船，用钢铁舰首去撞。
可大秦蒸汽铁甲舰动力更强，转向更灵活，轻轻松松一个横移，避开撞击的同时，侧舷火炮再次齐射。
轰！
一艘帝国铁甲舰的烟囱被直接炸断，蒸汽狂喷，船只瞬间失去动力，在海上原地打转。
轰！
另一艘被击中弹药舱，火光冲天，整艘船炸成两截，铁皮、木头、残肢断臂满天飞，轰然沉入海中。
海面之上，大秦铁甲舰队形丝毫不乱。
前队射击，后队补火，左侧掩护，右侧包抄，像一台精密的绞肉机，一点点蚕食帝国的二十艘铁甲舰。
没有花哨的战术，就是工业代差带来的绝对碾压。
木质船打不过铁皮船，薄铁皮打不过厚钢板，短射程炮打不过长射程炮。
大秦水兵站在甲板上，看着敌舰一艘艘沉没，没有多余的激动，只有冷静的执行。
而神圣帝国的水兵彻底崩溃了。
“我们打不过的！它们是怪物！”
“这不是战舰！这是天神的武器！”
帝国将领们脸色惨白，站在凯洛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曾经吹嘘的无敌舰队、秘密武器，在大秦面前，像玩具一样被撕碎。
凯洛看着一艘接一艘沉没的铁甲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眼睛布满血丝，整个人摇摇欲坠。
他两年的筹备，倾国的财力，换来的不是胜利，而是一场赤裸裸的屠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