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望着海上铁甲舰横冲直撞的场面，嘴角缓缓上扬。
铁甲舰的威力，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比演练时更猛，比预想中更狠。
身旁水师将领们早已看得热血沸腾，浑身都在发颤。
“都督！我们赢定了！”
“帝国铁甲舰不堪一击！全是破烂！”
“四十艘铁甲舰前后一夹，他们插翅难飞！”
“杀！杀光这帮入侵者！”
欢呼声压过海浪，将士们积压了两天的战意，在这一刻彻底炸开。
周瑜抬手，虚按一下。
全场瞬间安静。
“传令——全军全力反击！
铁甲舰居中推进，前后包夹。
水师战船两翼合围，不留退路。
今日，全歼来敌，一个不放！”
“遵令！”
旗语凌空。
号角长鸣。
大秦水师瞬间变了模样。
四千艘战船不再后撤，不再试探，如同打了鸡血的猛虎群，掉头猛扑。
将士们红着眼，吼着杀声，脚下甲板都在震颤。
炮手们疯了一般填弹、拉火、再填弹，胳膊酸到麻木也不肯停。
长矛手、弓箭手全部压到船舷边，只等接敌搏杀。
炮火彻底疯狂。
漫天都是呼啸的炮弹。
轰！轰！轰！
炮口火焰连成一片，浓烟遮蔽天日。
大秦战船三段轮射再次启动，前打、后补、侧袭，火力密度比前一日翻三倍。
海面上弹雨如蝗，水柱冲天。
神圣帝国舰队彻底崩了。
前有大秦水师狂轰滥炸，后有铁甲舰钢铁碾压。
数千艘战船挤在狭小的海面上，逃无可逃，躲无可躲。
船与船相撞，帆与帆缠绕，阵型四分五裂，乱成一锅沸粥。
“顶住！不许退！”
帝国军官嘶吼，下一秒就被炮弹炸飞。
“我们被包围了！”
“铁甲舰全完了！”
“船要沉了！快跳海！”
哭喊声、惨叫声、绝望的嘶吼，让人头皮发麻。
一艘接一艘帝国战船起火、断裂、倾覆。
木片乱飞，尸体翻滚，海水被染成一片浑浊的暗红。
曾经遮天蔽日的无敌舰队，此刻只剩下破碎的船骸、翻滚的水兵和漫天火光。
大秦将士越打越猛。
“杀！”
“让他们敢犯我大秦！”
“一个都别跑！”
战船疯狂突进，火炮不停咆哮。
铁甲舰稳稳推进，像一堵移动的铁墙，把帝国残余船只往死里挤压。
凯洛站在艉楼高处，整个人像一尊快要崩裂的石像。
海风卷着硝烟扑在他脸上，呛得他咳嗽，却浑然不觉。
眼前的海面上，帝国战船一艘接一艘沉没、燃烧、崩解。
刚才还让他信心百倍的铁甲舰，如今只剩下几艘在海上冒黑烟，苟延残喘。
曾经遮天蔽日的舰队，被大秦人打得四分五裂，完全不成阵型。
失败两个字，明明白白摆在眼前。
身边一名贴身将领终于忍不住，上前半步，声音发颤：
“陛下！不能再撑了！”
“我军……已经败了。我们不是大秦的对手。”
“再不走，就真的走不掉了！”
另一名老将军也急声劝道：
“陛下，留得青山在！我们先撤，回去再整军备战！
您要是有闪失，帝国就彻底完了！”
凯洛猛地回头，眼神猩红，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低吼道：
“败了？你敢说朕败了？”
“朕带了六千艘战船！四十万大军！朕有铁甲舰！朕是御驾亲征！”
“朕怎么可能败？！”
他嘶吼着，声音都破了音。
他不能接受。
这一战，对他而言不只是一场海战。
是尊严，是威望，是帝国百年的荣光，是他压上整个国运的豪赌。
一旦承认败了，他就不再是那个战无不胜的神圣帝国皇帝，而是一个倾国之力、仍被东方大国狠狠踩在脚下的失败者。
回去，他将成为整个帝国的笑柄。
历史会把他钉在耻辱柱上。
可现实，容不得他自欺欺人。
海面之上，大秦铁甲舰步步紧逼，炮火越来越近。
龙旗所向，帝国战船一触即溃。
逃兵越来越多，投降的船只举起白旗，连旗舰身边的护卫舰队，都开始自顾自逃命。
再犟下去，只会被活活包围。
到那时，他不是战死，就是被俘。
一名军官硬着头皮再次开口：“陛下！清醒一点！
我们已经输了，再打下去，只会全军覆没！
您是帝国皇帝，您不能死在这里，更不能被俘虏！”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狠狠浇在凯洛头上。
他怔怔地望着海面。
燃烧的战船，哭喊的士兵，漂浮的尸体，破碎的风帆……
一切都在告诉他：你输了。
彻彻底底，一败涂地。
凯洛的肩膀猛地垮下去。
刚才那股疯魔般的戾气，瞬间抽干。
他松开手，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传令……”
“全军……撤退……”
“所有还能战的船……掩护朕……突围……”
身边的军官们长长松了口气，立刻转身嘶吼：
“传陛下旨意！全军撤退！突围！”
“护驾！保护陛下旗舰突围！”
信号旗慌乱地升起。
曾经不可一世的神圣帝国无敌远征舰队，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放弃战斗，转为狼狈逃命。
周瑜望着帝国舰队仓皇溃逃的方向，眼神冷冽。
他抬手一挥：“追！”
一声令下，大秦水师全线压上。
海面上，战船倾巢而出，帆影遮天，蒸汽铁甲舰开足马力，黑烟滚滚，朝着溃逃的神圣帝国舰队狂追而去。
此刻的帝国船队，早已没了半点阵型。
几千艘战船四散奔逃，像被捅破了巢穴的蜂群，往东的、往西的、慌不择路的、自相撞沉的，乱得一塌糊涂。
船长只顾着转舵，水手只顾着升帆，谁也不敢回头，谁也不敢停留。
偌大的海面上，逃兵漫无边际，大秦战船再猛，也实在追不过来，根本追不过来。
追击一路持续到傍晚。
残阳染红海面，海风渐凉，炮声才慢慢平息。
整片东海，早已面目全非。
海面上到处都是碎裂的船板、烧焦的桅杆、断裂的桨叶、散落的军械、漂浮的木桶，还有密密麻麻、随波起伏的尸体与落水士兵。
海水浑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焦糊味、火药味，令人作呕。
周瑜站在帅船船头，望着一片狼藉的战场，神色渐渐平静。
他抬手，沉声下令：
“停止追击。
收拢舰队，救助我方伤员，接受俘虏。
传令下去，即刻统计此战战绩、舰船损失与将士伤亡，上报于朕。”
亲兵领命，飞快传下命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