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后。
一份战损与战绩报告，递到了周瑜手中。
战绩惊人，伤亡远低于预期。
此战，大秦水师大获全胜：
击沉神圣帝国各类战船两千一百余艘，俘虏战船八百三十六艘；
毙伤帝国水兵、陆军共计十万人，俘虏八万三千余人；
帝国二十艘铁甲舰全军覆没，十二艘沉没，八艘被俘获；
缴获火炮、军械、粮草、辎重不计其数。
而大秦一方，损失极轻：
沉没战船四百二十七艘，大多为老式木船；
蒸汽铁甲舰无一沉没，仅有七艘受轻伤，简单修补便可再战；
伤亡将士总计六千七百人，其中重伤仅八百余众，绝大部分为轻伤。
另一边。
狼狈撤退的帝国舰队，在远离战场六十余里的外海，勉强收拢溃兵。
海面上风还在吹，残阳把海水染得一片暗红。
船只七零八落，有的少了桅杆，有的破了船舷，有的船舱还在漏海水。
水手们低着头，浑身湿透，脸上全是烟灰和血污，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凯洛坐在旗舰舱内，铠甲没脱，披风沾满污渍，双手死死攥着扶手。
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一句话都不说。
耳边全是船板吱呀作响。
他败了，败得一塌糊涂。
负责收拢残兵的将领，脸色惨白地走进船舱。
他不敢抬头看凯洛，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发颤。
“陛下……各部……已经清点完毕。”
凯洛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说。”
将领深吸一口气，低着头，一字一顿地汇报。
“我军今日突围之后，收拢可作战船只，共计一千四百二十七艘。
其余战船……全部沉没、被俘、或是失踪漂流。
前后合计，损失超过四千五百艘。”
凯洛手指猛地一紧，指节瞬间发白。
四千五百艘……
将领继续往下说，声音越来越低：
“兵力方面，今日战死、溺亡、被俘者，超过二十五万。
现在能站着的，不足九万人。
其中大半带伤，士气尽散，毫无战力。”
“火炮损失九成，粮草丢弃大半，金银辎重……全部落入大秦手中。”
“我帝国秘密打造的二十艘铁甲舰……全军覆没。
无一生还。”
最后一句落下。
船舱里彻底死寂。
凯洛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僵住。
他原本以为，损失惨重，折损一半，已是极限。
他以为，就算败，也能保留一半国力，回去还有翻盘的希望。
可现实甩给他的，是一场灭国级别的惨败。
六千艘战船，打剩一千四百艘。
四十万大军，打剩九万人。
秘密武器全军覆没。
家底被人一勺烩，连根拔起。
这不是战败。
这是倾家荡产。
他回去之后，拿什么面对贵族？
拿什么面对臣民？
拿什么面对那些死去将士的家人？
神圣帝国百年霸业，一日之间，被他亲手砸得粉碎。
凯洛胸口剧烈起伏，呼吸越来越急促。
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嗡嗡作响，天旋地转。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眼前一黑。
“陛下！”
凯洛身体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栽倒下去，重重砸在地板上，当场昏死过去。
周围的人瞬间炸了。
“陛下！陛下晕倒了！”
“快！传军医！快！”
“扶住陛下！别让他磕到！”
“拿水！快！”
军官、亲兵、侍卫乱作一团，七手八脚冲上去把凯洛抬起来，平放在床榻上。
军医跌跌撞撞冲进来，手指颤抖着探他的脉搏，翻开眼皮查看，手都在抖。
船舱里一片慌乱，呼喊声、脚步声、器物碰撞声乱成一片。
..........
七月十日。
阳光破开云层，金灿灿洒遍大秦每一座城池、每一条街道。
这一天，《大秦日报》 以从未有过的篇幅，头版头条，用加粗大字，将东海大捷的消息，传遍天下。
没有花哨辞藻，只写事实。
大秦水师，大破神圣帝国远征舰队！
消息一出，全城炸了。
茶馆、酒楼、街头、巷尾、码头、工坊、书院、军营……
凡是有人的地方，全都在疯传这一战。
“神圣帝国来了六千艘战船！”
“周都督带着四千艘水师，四十艘铁甲舰，把他们包了饺子！”
“击沉敌舰四千多艘，歼敌二十几万，俘虏八万！”
“他们的皇帝凯洛，被打得狼狈逃窜！”
百姓挤在报亭前，伸手抢着报纸，抢不到的就围着读过的人听。
有人捧着报纸，手都在抖，一字一句念出声，周围一圈人竖着耳朵听，生怕漏一个字。
“真赢了？那可是横跨万里的神圣帝国啊！”
“以前只听人说，西方帝国多么强，船多么多，兵多么猛……
现在呢？来了，打了，败了！”
“是我们大秦赢了！正面硬撼，全歼强敌！”
议论声一层叠一层，从窃窃私语，变成轰然欢呼。
“壮哉！大秦威武！周都督指挥若定，扬我国威！”
“以后海疆太平了！商船能安心出海，谁还敢惹大秦！”
“我们炼的铁、造的炮、打的铁甲舰，没白费！全都砸在洋人脸上了！”
连街边玩耍的孩童，都跟着喊：
“大秦万胜！陛下万胜！”
报纸上，一笔一笔写得清楚：
周瑜如何沉着诱敌，如何等待战机，如何以铁甲舰收网；
大秦水师如何死战不退，如何配合如神；
神圣帝国如何嚣张而来，如何崩溃逃窜。
每一个字，都在点燃子民心中的火。
以前，大秦只是东方大国。
这一战后，大秦是真正打服世界级强敌的强国。
无数人站在街头，望着东海方向，发自内心地骄傲。
那是一种从骨头里冒出来的底气。
“生在大秦，此生无憾！”
欢呼声从一座城，传到另一座城。
鞭炮声此起彼伏，像是过年。
各地官府门前，百姓自发聚集，高呼万岁。
一场海上大胜，不只是打赢了一仗。
是把整个大秦的民心、民族脊梁，彻底打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