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
京城火车站。
岗哨林立,甲士沿街列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气氛肃杀。
铁轨沿线全是禁军巡逻,站台内外清场,只留少数官员待命。
百姓远远围在外边,交头接耳,一脸好奇。
“今儿是怎么了?火车站全被军队封了!”
“是有大人物要来?还是前线又有大事?”
“看这阵仗,可不一般啊……”
议论声还没落下,远处一阵马蹄声与车轮声急促逼近。
仪仗未至,气势先到。
一队黑甲骑士护着数辆马车,径直驶入站前广场。
最中间那辆马车停下,车帘一掀。
秦昊缓步走下。
一身常服,不戴冠冕,却自有一股压人的威严。
紧随其后,诸葛亮、李斯等内阁重臣,也纷纷从各自车上下来,神色沉稳。
百姓们一看清人影,瞬间屏住呼吸,纷纷跪倒在地。
“是陛下!”
“陛下驾到!”
秦昊没有停留,也没有多余示意,只是微微抬手,示意平身。
“走。”
一声令下,秦昊带着诸葛亮等人,快步进入站台,径直登上专列。
车厢宽敞明亮,窗明几净,车内早已备好地图、文书与简易朝会案几。
车门关上,汽笛一声长鸣。
百姓这才反应过来——皇帝这是要坐火车,离京了。
没错。
秦昊决意效仿始皇帝巡游天下,亲自走一遍这片万里江山。
不坐马车,不乘龙舟,而是坐火车,以最快、最新的方式,巡视自己一手打造的帝国。
他要亲眼看一看:
各地府县是否安定;工坊机器是否日夜轰鸣;铁轨是否一路延伸;
港口是否船来船往;农田是否丰收;百姓是否安居乐业。
他要亲眼看一看,自己推动的工业革命,到底把大秦变成了什么模样。
是书本上冰冷的数字,还是大地上实实在在的繁华。
火车车轮缓缓转动,“哐当、哐当”,越来越快。
蒸汽喷涌,笛声悠长。
专列驶出京城,驶向辽阔的大秦大地。
站在车窗前,秦昊望着飞速后退的田野、村镇、道路与工厂,眼神平静而深邃。
天下已非旧日天下。
大秦,也早已不是昔日之大秦。
........
半天后。
皇家专列驶入关东广袤平原。
铁轨向前延伸,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放眼望去,大地平坦无垠,一眼望不到边。
一片接一片的农田整齐铺开,田块方方正正,顺着地势连绵到天边。
田地里青苗长势旺盛,叶色浓绿,比往年要厚实得多。
秦昊站在车窗边,静静看着外面不断后退的田野。
“孔明,你看这眼下的田地,和两年前相比,如何?”
诸葛亮站在身后,微微拱手,目光也落在窗外。
“回陛下,变化天翻地覆。
化肥推行天下,仅两年,关东亩产已提升近三成。
过去薄田只能种一季,如今地力足,两季都能稳收。
百姓不再靠天吃饭,粮仓逐年充实。”
秦昊微微点头。
“化肥一事,看似小事,实则是国本。
仓廪实,天下安。”
“陛下高瞻远瞩。”诸葛亮继续道,
“不止化肥,新式农耕机械也已在各州推广开来。
耕牛不足的地方,用机耕、机播,效率远超人力。
过去一户耕十亩已是极限,如今壮丁一户能管三四十亩,人力省出来,要么进工坊,要么守边备战,国力自然越来越强。”
列车继续前行,远处河道纵横,波光粼粼。
“还有这几年打通的南北运河、支渠灌溉网。”
诸葛亮指着窗外一条条引水渠,
“北方过去十年九旱,自运河贯通,水源调度自如,旱能浇、涝能排,大片荒地变成良田。
如今中原地区,已是我大秦稳稳的天下粮仓。”
秦昊望着这片生机勃勃的大地,神色平静。
农业稳,则工业兴。
工业兴,则兵威强。
他轻声道:“朕要的,不只是一时胜仗。
是让大秦百姓,世世代代,都能站在这片田里,有饭吃、有衣穿、有安稳日子过。”
诸葛亮躬身:“陛下之心,天地可鉴。
大秦今日之盛,古今未有。”
车轮哐当哐当,平稳向前。
列车穿过良田、水渠、村落、新建的驿站与码头。
.........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
皇家专列一刻不停,驶过平原、跨过大河、穿过丘陵,一路向南、向西、再向北。
车轮哐当哐当,昼夜不息。
把大秦的腹地、边疆、重镇、工坊,一一铺在他眼前。
他没有走排场,不搞盛大接驾,多数时候只是简装巡视。
沿途的城市、港口、煤矿、铁厂、纺织工坊、军械局、铁路枢纽、新式学堂。
他一处不落,全都亲自走了一遍,亲眼看过,亲手摸过,亲耳听过。
在中原铁路枢纽,他站在调度台上,看一列列货车满载煤炭、钢铁、粮食穿梭往来。
铁轨密密麻麻,信号灯交替闪烁,工人们喊着号子装卸货物,整个枢纽像一台巨大的活物,不停呼吸、运转。
地方官站在一旁低声汇报,说如今全国铁路里程已破万里,货运速度比过去快十倍,成本降七成。
秦昊没说话,只是看着奔流不息的车厢,指尖轻轻敲击栏杆。
这不是路。
这是大秦的血管。
在北方最大的铁厂,他走进浓烟滚滚的厂区。
高炉日夜燃烧,火光冲天,铁水奔流而出,浇铸、轧制、冷却,一气呵成。
厂长擦着汗禀报,说年产铁量已是十年前的二十倍,足够造铁甲舰、造枪炮、造铁轨、造机械,再也不用愁原料短缺。
秦昊弯腰摸了摸冷却后的钢板,质地坚硬,表面平整。
他回头看向诸葛亮,只说了一句:
“兵工厂的钢,必须优先供。”
诸葛亮点头:“臣明白。”
在江南纺织大城,他走进连片的新式工坊。
蒸汽机带动织布机飞速转动,咔嚓声响成一片,雪白棉布、彩色绸缎源源不断产出。
女工们坐在机前,手脚麻利,动作整齐,不再是过去手工慢织,而是机器批量生产。
商会会长在一旁笑着说,大秦布匹已垄断东方海路,如今就等西征胜利,打开西方大陆市场。
秦昊穿过一排排机器,看着一张张疲惫却安稳的脸。
“工钱按时发?吃住可安稳?”
会长连忙躬身:“回陛下,全按朝廷新规,一日一结,绝不拖欠。”
这一路,他接见了各州知府、工坊主、商会领袖、学堂教习、乡老、工匠、普通士兵。
有人报喜,有人诉苦,有人邀功,有人直言进谏。
他听得认真,记得仔细,不轻易表态,却每一句都放在心里。
他看新城拔地而起,看旧貌换新颜,看土路变铁轨,看茅屋变砖房。
看孩童进新式学堂读书,看工匠拿着稳定工钱,看商人放心走南闯北,看农民不再逃荒逃难。
他看到的,不是奏折上冰冷的数字。
是活生生的大秦。
夜晚,专列行驶在黑暗中。
车厢内灯火明亮,地图铺满长桌。
诸葛亮捧着一路记录的卷宗,轻声道:
“陛下,这一路所见,工农业大兴,铁路贯通,粮仓充足,民心安稳。”
秦昊坐在椅上,指尖轻敲桌面。
“根基是稳了,但不能停。
工业要往下沉,机器要进小县,农田要保产量,学堂要普及。
西征赢了,版图会扩大,治理难度会翻倍。
我们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将来一统天下做准备。”
诸葛亮微微一怔,随即躬身:“陛下远见,非臣所能及。”
秦昊抬眼,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夜色。
他巡游天下,不只是看风景,不只是看成果。
是看短板,看隐患,看民心,看未来。
始皇帝巡游,是为镇六国遗民。
他巡游,是为看清自己亲手打造的新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