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铁立于阵前,看着城下被逼退的炮灰部队,冷哼一声。
他抬手一挥,沉声道。
“传令下去,继续强攻!不计伤亡,务必耗尽雁门城的守城物资!”
在他眼中,此刻攻城的蛮兵不过是些不值钱的炮灰,死再多也不会让他心疼分毫。
这些炮灰的作用,就是用血肉之躯去消耗守军的箭矢、滚石、热油,去磨损守军的体力与意志,为后续的主力攻城铺平道路。
他们的身份本就低贱,大多是草原上掳来的奴隶、战败部落的俘虏,或是犯了重罪的族人。
平日里在部落中如同牲畜般被驱使,唯有在战场上立下战功。
比如第一个登上城墙、斩杀敌军将领,才有机会摆脱奴隶身份,或是获得少量的牛羊与女人。
因此,即便明知是去送死,这些炮灰蛮兵也依旧拼尽全力,眼中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狂热。
战争从来都是如此残酷,炮灰部队的命运早已注定——要么战死沙场,化作一堆无名枯骨;要么侥幸存活,却依旧难逃被驱使的命运。
没有人会为他们的死亡哀悼,他们的牺牲,在完颜铁这样的上位者眼中,不过是换取胜利的必要代价。
随着完颜铁的命令,第二批炮灰部队如同潮水般涌出蛮军大阵,疯狂地朝着雁门城墙冲去。
“杀啊——!冲上去!”
“为了咸肉!为了自由!”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蛮兵炮灰嘶吼着,“只要登上城墙,老子就不是奴隶了!”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庆军的物资快耗尽了,这次一定能破城!到时候抢光他们的女人和金银!”
“别他娘的往后缩!后面的督战队看着呢!冲慢了也是死!”一个炮灰回头吼了一声,“与其被自己人砍头,不如拼一把!说不定就能活下来!”
他们踩着前一批炮灰的尸体,无视城墙上的箭雨与滚石,嗷嗷叫着架起云梯,如同蚂蚁般密密麻麻地向上攀爬,脸上满是决绝与疯狂。
这是他们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愿意赌上性命。
城楼下,陈烈与一众将领并肩而立,神色凝重地望着城外源源不断的蛮军炮灰。
众人脸上没有丝毫慌乱,显然都没把这些冲锋的炮灰太当回事,但眉宇间的忧虑却难以掩饰——真正让人忌惮的,是蛮军炮灰身后的主力部队。
“将军,这蛮军的炮灰可真是源源不断啊!”一名副将皱着眉头,“照这么下去,咱们城内的滚石、擂木很快就会消耗殆尽!”
“是啊!”另一名将领附和道,目光扫过城墙上忙碌的士兵,“这些炮灰虽然战斗力不强,但架不住人多,一波接一波地往上冲,咱们的士兵就算不累,物资也扛不住啊!”
“没办法,只能咬牙顶住!”陈烈沉声道,“完颜铁这老狐狸,打的就是消耗战!今日让这些炮灰猛攻,就是想耗尽咱们的守城物资,之后才会让主力部队发起真正的总攻!”
众将领纷纷点头,心中都无比清楚当前的局势。
一旦守城物资消耗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惨烈的白刃战了!
到时候,双方就会在城墙上展开近身厮杀,那才是真正的生死较量,伤亡必定会成倍增加!
“哼!就算没有物资,咱们还有手中的刀枪,还有这堵城墙!”一名年轻将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大不了与蛮夷拼个鱼死网破,就算战死,也要拉上足够多的垫背的!”
陈烈沉声道:“传令下去,让士兵们节省物资,箭矢优先射杀云梯上的蛮兵,滚石和擂木集中砸向密集的冲锋队列,务必让每一份物资都发挥最大的作用!”
“遵命!”
众将领齐声应道,转身快步离去,各自前往负责的城墙段督战。
城墙上,战斗依旧激烈。
守军士兵们在将领的指挥下,有节制地使用物资,箭矢精准地射向攀爬的蛮兵,滚石和擂木则找准时机,朝着城下密集的人群砸去。
炮灰蛮兵们依旧疯狂冲锋,不断有人坠落城下,但后续的队伍却如同无穷无尽般,继续朝着城墙涌来。
阳光渐渐西斜,夕阳的余晖洒在战场上,将鲜血染得愈发猩红。
雁门城的守军已经激战了大半天,疲惫不堪,守城物资也消耗了大半,但城外的蛮军依旧没有撤退的迹象。
..........
蛮军阵前。
一名将领催马来到完颜铁身侧,抱拳躬身汇报
“王爷,太阳已经落山,天色渐暗,是否下令撤军休整?”
“今日白天的进攻,炮灰军伤亡已达一万余人,但也成功消耗了敌军大量守城物资——看城上的反击力度,他们的滚石、擂木怕是所剩无几,箭矢和热油也该见底了。”
完颜铁目光扫过城下堆积的尸体,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点了点头。
“传令下去,停止进攻,全军撤回营地休整。”
尽管今日下午的攻势并未取得实质性突破,最好的情况也只是少数蛮兵侥幸杀上城墙,却很快被守军的长枪阵捅杀或推下城楼,连片刻都没能站稳,但完颜铁的语气中却带着一丝满意。
他勒转马头,望着乱糟糟撤退的炮灰部队,沉声道:“今日炮灰军表现得很不错,没有辜负本王的期望。”
他转头对身边的副将下令:“今晚给炮灰军加餐,每人发一块咸肉、两个麦饼,让他们吃饱喝足,明日才有力气继续攻城。”
“遵命,王爷!”副将抱拳领命,立刻转身安排人手传达命令。
那些炮灰士兵听到“加餐”的消息,原本疲惫不堪的脸上瞬间露出一丝狂喜——对他们这些奴隶出身的炮灰而言,一块咸肉已是难得的犒赏,足以让他们为了渺茫的希望,明日继续拼上性命。
完颜铁的目光再次投向雁门城,那座巍峨的城墙在暮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明日的进攻,才是真正的决战。
镇北军,本王倒要瞧一瞧,没有了秦蒙的镇北军,还能不能守住这座破城!”
“呜呜——”
苍凉的撤军号角声在蛮军阵中响起,如同呜咽的寒风,穿透了战场的喧嚣。
残存的蛮兵们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狼藉的战场,与城墙下那片骇人的尸堆。
另一边。
雁门城楼上,陈烈扶着城墙垛口,看着蛮军渐渐远去的背影,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
他转身看向身边的几名将领,沉声问道。
“今日战况如何?伤亡和物资消耗都统计出来了吗?”
“将军,统计出来了!”一名将领立刻上前汇报,“今日我军伤亡人数在两千三百人左右,其中重伤六百余人,阵亡七百余人,其余多为轻伤。
不过守城物资消耗极大,滚石、擂木已不足三成,箭矢只剩不到四成,热油和秽物更是基本耗尽,后续怕是只能靠刀枪近战了。”
另一名将领补充道:“反观蛮军,伤亡至少在一万人以上!大多是他们的炮灰部队,尸体在城下堆得密密麻麻,光是清理都要费不少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