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看似惊天动地的攻城攻势,实则受限于城墙的长度与空间。
雁门城正面城墙不过三里多长,能同时展开的攻城士兵有限,守军只需守住关键垛口,便能形成局部防御优势。
战斗中,守军大多是轮流上城墙作战,一批士兵厮杀半个时辰便换下休整,补充体力与兵器。
而蛮军的炮灰则是一波接一波地无脑冲锋,看似人多势众,实则大多成了城墙下的活靶子,徒增伤亡而已。
陈烈听完汇报,默默点了点头。
“传令下去,立刻组织人手照料伤员,所有轻伤士兵抓紧时间休息,重伤员送往城内医馆救治。
另外,让后勤部队连夜清点剩余物资,能收集的滚石、断木都要收拢,百姓们组织起来的民壮也可以轮换守城,让士兵们养足精神。”
“明日,完颜铁必定会派出主力部队进攻,那才是真正的考验。
告诉弟兄们,再苦再累,也要撑住!
只要我们守住城墙,胜利就一定属于我们!”
“遵命!”
将领们齐声应道,转身快步离去,传达命令的呼喊声在城墙上此起彼伏。
夜色渐浓,雁门城内燃起了点点灯火。
.........
一夜无话。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鱼肚白,蛮军营地便已是一片忙碌景象。
伙夫们围着巨大的铁锅忙碌不休,将麦粉、咸肉与少量野菜混合煮熟,空气中弥漫着粗糙的食物香气。
蛮兵们则三三两两围坐,快速吞咽着热食,没有人多余的交谈,只有偶尔响起的武器碰撞声。
吃饱喝足的蛮兵们迅速集结,在将领的呵斥声中排成密集的队列。
黑色的人影如同潮水般涌动,朝着雁门城的方向推进。
另一边,雁门城内的守军也早已行动起来。
士兵们啃着硬邦邦的麦饼,喝着温热的米粥,快速补充体力。
后勤兵们将仅剩的滚石、擂木搬到城墙边缘,弓弩手们仔细检查着箭矢,将其整齐地摆放在箭囊旁。
城墙上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没有丝毫懈怠。
一个时辰后,日上三竿。
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雁门城外的平原。
密密麻麻的蛮兵已经站满了城墙下的开阔地,队列绵延数十里,黑色的战旗遮天蔽日,狰狞的兽头标志在风中猎猎作响。
城墙上,守军也已严阵以待。
士兵们分成数排,前排手持盾牌结成盾阵,后排弓弩手上弦待发,长枪兵则守在垛口旁,目光死死盯着城外的蛮军。
每个人的手心都攥出了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今日,要么守住城墙,要么城破人亡,没有任何退路。
陈烈站在城楼最高处,身披银甲,手持长枪,目光如炬地注视着城外的蛮军大阵。
他很清楚,尽管城内有十万将士,但城墙的正面不过三里多长,能同时投入防御的士兵有限,最多只能容纳数千人同时作战。
一旦让蛮军的主力士兵在城墙上站稳脚跟,撕开一道缺口,后续的蛮兵便会如同潮水般涌入,到那时再想反扑,便难如登天。
今日,只能拼消耗,用士兵的血肉之躯,挡住蛮军的进攻。
若是在以前,以镇北军的战斗力,陈烈绝不会选择守城——他更倾向于在野外与蛮军决战。
但如今蛮军兵力是镇北军的三倍,来势汹汹,且镇北军中大半以上是新兵,守城成了迫不得已的选择。
别看城墙看似坚固,实则对守军有着诸多限制。
在古代真正的战争中,将领们大多不会选择被动守城,除非是城池占据绝对的地形优势,或是兵力悬殊、被迫坚守待援。
守城一方看似有城墙作为屏障,但机动性完全丧失,只能被动挨打,一旦物资耗尽、士气崩溃,等待他们的便是城破人亡的下场。
而攻城方则可以灵活调整战术,选择薄弱环节重点突破,甚至可以围而不攻,耗尽城内的粮草与水源,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拿下城池。
陈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思绪,转身对身边的将领们沉声道。
“传令下去,今日之战,生死攸关!
所有人各司其职,弓弩手精准射杀,盾牌手死守阵地,长枪兵务必将爬上城墙的蛮兵捅下去!
宁可战死,也绝不后退半步!”
“死战不退!”
将领们齐声呐喊,声音震彻云霄,传遍了整个城墙。
城外,完颜铁看着城墙上严阵以待的守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弯刀。
“咚咚咚——!”
震耳欲聋的鼓声再次响起,比昨日更加急促、更加猛烈。
“轰隆——!轰隆——!”
蛮军阵中,十多架投石机同时发难,巨石被狠狠抛向空中,朝着城墙猛的砸去。
“小心!快躲!”
一颗磨盘大的巨石狠狠砸在城门上方的城楼,木质结构瞬间坍塌,碎石飞溅,几名来不及躲闪的士兵被埋在废墟之下,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便没了声息。
“他娘的!蛮子的投石机怎么越来越准了!”
“再这么砸下去,城墙都要被他们砸塌了!”
“别废话!守住自己的位置!”
“投石机总有停的时候,等会儿才是真正的硬仗!”
果然,一刻钟后,蛮军的投石机停止了轰击,城墙已经布满了凹陷的坑洞,不少垛口被砸得粉碎。
不等守军休整,蛮军阵中鼓声大作,上万炮灰士兵在将领的厉声呵斥下,如同饿狼般疯狂冲向城墙。
城墙上的守军立刻反击,弓箭手疯狂射箭,前排的蛮兵接连倒下。
但蛮兵实在太多,一波倒下,另一波立刻跟上,很快便冲到了城墙下。
数十架云梯再次被架起,铁钩死死勾住城墙的破损处。
“砸!用石头砸!”
队正嘶吼着,抱起一块碎石朝着攀爬的蛮兵砸去,正中对方的脑袋,蛮兵惨叫着坠落。
守军士兵们纷纷效仿,捡起地上的碎石、断木,朝着云梯上的蛮兵狠狠砸去,有的甚至直接用脚去踹云梯,试图将其推翻。
“这蛮子也太疯了!一波接一波的,根本杀不完!”一名年轻士兵气喘吁吁地吐槽,手臂已经酸痛得抬不起来。
“坚持住!用刀砍!用枪捅!绝不能让他们爬上来!”老兵挥舞着长刀,将一名刚露出脑袋的蛮兵砍翻在地,鲜血溅了他一脸。
攻击一轮接着一轮,蛮军的冲锋没有丝毫停歇。
守城物资在快速消耗,滚石、擂木也所剩无几,守军士兵们只能手持刀枪,与爬上城墙的蛮兵展开近距离厮杀。
“噗嗤!”一名蛮兵终于冲破防御,爬上城墙垛口,手中弯刀一挥,便砍倒了一名守城士兵。
他刚要扩大战果,便被两名守军士兵同时盯上,长枪从左右两侧刺来,瞬间将他钉在城墙上,鲜血顺着枪杆汩汩流淌。
“杀啊!守住城墙!”
“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城墙上,双方士兵混战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一名守军士兵被三名蛮兵围攻,身上已经多处负伤,却依旧死死握着长刀,嘶吼着砍倒一名蛮兵,最终被另外两名蛮兵乱刀砍死。
旁边的战友看到这一幕,红着眼睛冲了上去,与蛮兵同归于尽。
城墙上到处都是厮杀的身影,到处都是流淌的鲜血。
惨叫声、呐喊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人间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