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后。
天空中的太阳已攀升至中天,毒辣的阳光炙烤大地。
城墙脚下,蛮兵的尸体堆积如山。
但进攻并未停歇,蛮军依旧一波接一波地朝着城墙冲来,嘶吼声从未断绝。
在付出上万人伤亡的惨烈代价后,蛮兵终于在城墙西侧一处站稳了脚跟。
十几名蛮兵立刻高呼着指挥,残存的蛮兵迅速结成简陋的圆阵,手中弯刀、战斧挥舞得密不透风,死死守住缺口。
后续的蛮兵如同潮水般顺着云梯攀爬而上,踩着缺口处的尸体,拼命向城墙内侧涌来,想要扩大战果,撕开更大的防御缺口。
“不好!西侧城墙失守一块!”城墙上的士兵嘶吼着求援。
陈烈在城楼之上看得真切,瞳孔骤缩,当即厉喝一声:“随我杀过去!把蛮子赶下去!”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枪一抖,枪尖寒光闪烁,朝着西侧缺口冲去。
身边的几十名亲兵紧随其后,杀气腾腾。
冲到缺口处,陈烈一马当先,手中长枪如同毒蛇吐信,径直刺向最前方的一名蛮军百夫长。
那百夫长刚要挥斧格挡,枪尖已穿透他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溅红了陈烈的银甲。
陈烈手腕一拧,长枪抽出,顺势横扫,三名冲上来的蛮兵被枪杆扫中,胸骨断裂,惨叫着倒飞出去,砸在后续的蛮兵队列中。
“杀!”陈烈高声暴喝。
城墙上的守军士兵看到主将身先士卒,原本疲惫不堪的身躯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士气高涨到了极点。
他们嘶吼着跟上陈烈的脚步,与蛮兵展开了惨烈的近身厮杀。
长枪刺、弯刀砍、盾牌撞。
双方士兵扭打在一起,有的甚至放弃了武器,用拳头、牙齿攻击对方,每一寸土地都浸染着鲜血。
“狗蛮子!拿命来!”一名守军士兵红着眼睛,一刀劈开一名蛮兵的头颅,鲜血溅了他满脸,他却浑然不觉,继续朝着下一名蛮兵冲去。
“庆狗,你们的死期到了!”一名蛮兵嘶吼着,挥舞着战斧砍向陈烈,却被陈烈侧身躲过,长枪反手一挑,刺穿了他的小腹,“你们的物资早就耗光了,迟早要被我们攻破城墙!”
“放屁!我镇北军就算只剩一兵一卒,也绝不会让你们踏入雁门城半步!”
陈烈怒喝一声,长枪再次刺出,又一名蛮兵倒地。
“这群蛮子简直不是人!杀了一批又一批!”一名守军士兵手臂负伤,依旧咬牙挥舞着长刀,“老子今天就算战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你们这些奴隶炮灰!还真以为能改变命运?不过是完颜铁的棋子罢了!”
另一名守军士兵一边格挡,一边嘲讽道,“等你们没用了,他第一个抛弃的就是你们!”
蛮兵们被这话戳中痛处,眼神愈发疯狂。
在陈烈的带领下,守军士兵如同猛虎下山,攻势愈发猛烈,蛮兵们被杀得节节败退,原本占据的缺口阵地不断缩小。
不少蛮兵想要顺着云梯撤退,却被城墙上的守军砍断云梯,惨叫着坠落城下。
激战一刻钟后,最后一名坚守缺口的蛮兵被陈烈一枪刺穿胸膛,尸体被踢下城墙。
守军士兵们齐声欢呼,终于将失守的阵地夺了回来。
陈烈拄着长枪,大口喘着粗气,银甲上布满了血污。
城外,完颜铁坐在高头大马之上,将城墙上的厮杀看得一清二楚。
他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哼,负隅顽抗罢了。”
他转头对身边的副将说道:“守军的守城物资基本已经耗光,只剩下刀枪近战。
传令下去,全军撤军,埋锅造饭,让士兵们养精蓄锐,下午发起强攻,务必占领城墙!”
“遵命,王爷!”副官抱拳领命,立刻派人传达命令。
“呜呜——”
撤军号角声再次响起,进攻的蛮兵如同潮水般退去,乌泱泱的人影快速返回后方大阵。
陈烈站在城墙上,看着蛮军撤退的背影,脸上没有丝毫松懈。
他当即下达命令:“立刻组织人手清理战场,收集可用的兵器、箭矢,修补破损的城墙!
伤员尽快送往医馆救治,所有士兵抓紧时间休息、补充体力!
下午蛮军必定会派主力强攻,那才是真正的生死决战,所有人都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遵命!”
将领们齐声应道,立刻分头行动。
..........
蛮军大阵中央。
一座临时搭建的土黄色高台之上。
完颜铁斜倚着虎皮软垫,一手抓着大块风干肉干,一手捧着皮囊状的马奶酒,大口吞咽。
高台之下,密密麻麻的蛮兵们席地而坐,纷纷拿出随身携带的麦饼、咸肉与马奶酒,快速补充体力。
就在这时,远处的地平线扬起一阵尘土,数匹快马朝着大阵疾驰而来。
片刻后,骑兵冲到高台之下,为首的斥候队长猛地勒住缰绳。
“王爷!紧急军情!雁门城后方三十里处,出现一支神秘骑兵!”
完颜铁眉头微挑,沉声道:“详细说来。”
“是!”
“那支骑兵打着黑色‘秦’字大旗,旗帜猎猎作响,人数约莫八千骑!阵型严整,气势骇人,看样子是精锐!此刻正朝着雁门城方向快速逼近!”
“秦字旗?”
完颜铁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哼,除了镇北王府的秦家,北疆谁还敢用这秦字旗?看来是镇北王的援军到了。”
高台之下的蛮军将领们闻言,纷纷站起身来,眼神中闪过一丝兴奋与好战。
一名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将领上前一步,抱拳高声道。
“王爷!不过是八千骑兵,何足挂齿!末将愿带本部人马,去灭了他们,让他们有来无回!”
“王爷,末将也愿前往!”
一时间,蛮军将领们纷纷请战,一个个摩拳擦掌,眼中满是渴望。
在他们看来,八千骑兵不过是送上门的战功,既能扬名立万,又能掠夺马匹与铠甲,如此好事,自然不愿错过。
完颜铁抬手压了压,请战声立刻平息下来。
他目光扫过众将领,最终落在一名身着黑色铁甲、面容冷峻的年轻将领身上。
“图尔克!”
“末将在!”
图尔克的立刻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他是完颜铁麾下最得力的骑兵将领,自幼在马背上长大,骑术精湛,战法狠辣,曾多次率领骑兵击溃草原其他部落,战功赫赫。
“本王给你两万骑兵,即刻出发,绕到秦军侧翼,趁其不备发起突袭!”
完颜铁语气冰冷,“务必将这八千骑兵彻底歼灭!一个活口都不要留!”
“是!王爷!末将定不辱使命!”
图尔克躬身领命,转身朝着自己的部队快步走去。
完颜铁压根没把这支秦军骑兵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草原骑兵天下无敌,两万对八千,兵力占据绝对优势,再加上图尔克的指挥,歼灭这支援军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灭了援军,再集中全部兵力强攻雁门城,今日必定能拿下城墙。
很快,图尔克便集结了两万骑兵。
这些骑兵皆是蛮军主力中的精锐,身披厚重的棉甲、皮甲,手持长矛与弯刀,胯下战马膘肥体壮,嘶鸣不止。
随着图尔克一声令下,两万骑兵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朝着雁门城后方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