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麟走后,李逸尘心里一直惦记着府城的事。
二十两一坛,比在青石镇卖的价格翻了一倍。如果能把酒卖到府城去,赚的钱至少能翻几番。
但他也知道,府城不比青石镇,那里的水更深,规矩更多。贸然闯进去,弄不好会栽跟头。
陈明远劝他:“逸尘,要不先让沈公子帮咱们卖着?等站稳了脚跟,再自己去做也不迟。”
李逸尘摇头:“沈公子是生意人,让他帮咱们卖,他肯定要抽成。与其让别人赚这个钱,不如咱们自己赚。”
“可是咱们在府城人生地不熟……”
“所以才要去看看。”李逸尘拍了拍陈明远的肩膀,“陈兄,你跟我一起去。你读书多,见识广,有你在我放心。”
陈明远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三天后,两人雇了一辆马车,带了十坛酒,往府城去了。
府城叫永宁府,比县城大了十倍不止。城墙高大,街道宽阔,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李逸尘坐在马车里,透过帘子往外看,心里暗暗感叹——这才是真正的大地方!
沈玉麟的铺子在府城东大街,是个两层的门面,地段不错。他见李逸尘真的来了,又惊又喜,连忙把他们迎进去。
“李公子,没想到你真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沈玉麟是个爽快人,二话不说,先安排他们住下。晚上又请他们去府城最好的酒楼吃饭,叫了一桌子菜。
酒过三巡,李逸尘问起府城酒市的情况。
沈玉麟放下筷子,正色道:“李公子,府城的酒市水很深。现在市面上最好的酒是‘琼液坊’酿的,一坛卖十五两银子,供不应求。你这个酒比他们的好得多,但问题是,你没有名气。”
“琼液坊?”李逸尘来了兴趣,“他们背后是什么人?”
沈玉麟压低声音:“琼液坊的东家是府城首富钱万财。这人在府城经营了二十多年,跟官府、商会都有关系。你要是想在这卖酒,绕不开他。”
李逸尘皱了皱眉头。又是一个地头蛇,和青石镇的赵家一样。
“除了琼液坊,还有别的买家吗?”
沈玉麟想了想:“有是有,但都不大。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帮你引荐几家。不过价格肯定比不上琼液坊。”
李逸尘沉吟片刻,说:“沈公子,我想在府城开一家铺子,自己卖酒。你觉得可行吗?”
沈玉麟愣了一下,随即竖起大拇指:“李公子好胆量!不过我得把丑话说在前头——开铺子不是小事,没有三五百两银子下不来。而且钱万财那边,肯定会找你麻烦。”
李逸尘笑了笑:“钱万财的事以后再说。你先帮我找找,有没有合适的铺面。”
沈玉麟见他主意已定,也不再劝,答应帮忙打听。
第二天,沈玉麟带着李逸尘和陈明远在府城转了一圈。府城比他们想象的大得多,光酒楼就有几十家,酒铺更是数不胜数。
李逸尘一边走一边观察,心里默默记着各种信息。他发现,府城的酒虽然种类多,但品质参差不齐。好的酒卖得贵,普通的酒卖得便宜,中间有很大的空白地带。
他的酒,正好可以填补这个空白。
下午,沈玉麟打听到一个消息——东大街有一间铺子要转让,位置不错,就在街口,人流量大。原来的老板是做布匹生意的,亏了本,急着脱手。
李逸尘去看了一眼,铺子两间门面,后面带一个小院子,正好可以当仓库。房主要一百五十两银子,李逸尘还了一百二十两,对方犹豫了一下,同意了。
“这铺子我要了。”李逸尘当场交了定金。
陈明远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逸尘,你这就买下来了?不回去想想?”
李逸尘笑道:“陈兄,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字。好铺子不等人,错过了就没有了。”
接下来的几天,李逸尘忙得脚不沾地。他找工匠把铺子重新装修了一番,又定制了几个大酒柜,把带来的十坛酒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开张那天,沈玉麟帮忙请了几个朋友来捧场。李逸尘亲自站在门口,拍开一坛酒的泥封,酒香顿时飘散开来,整条街都能闻到。
路人纷纷驻足:“什么酒这么香?”
“新开的铺子?进去看看!”
不到半天,十坛酒就卖光了。每坛十五两银子,一共卖了一百五十两。
李逸尘看着手里的银子,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但好日子没过几天,麻烦就来了。
这天下午,几个彪形大汉闯进了铺子,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光头,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你就是这铺子的老板?”光头上下打量着李逸尘。
李逸尘不卑不亢:“正是。几位有什么事?”
光头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我叫钱虎,琼液坊的人。我大哥让我来告诉你,府城的酒市,由我们琼液坊说了算。你要想在这卖酒,可以,每月交五十两银子的‘保护费’。”
李逸尘笑了:“保护费?我开的是正经铺子,用不着谁来保护。”
钱虎脸色一沉:“小子,你别不识抬举。在府城得罪我们钱家,没你的好果子吃!”
李逸尘不慌不忙地从柜台后面拿出一坛酒,拍开泥封,倒了三碗,推到钱虎面前:“钱大哥,先喝碗酒消消气。这酒怎么样,你尝尝。”
钱虎本来想发火,但酒香扑鼻,他忍不住端起来喝了一口。这一喝,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酒……比我们琼液坊的好十倍!”
李逸尘笑道:“钱大哥觉得这酒能卖多少钱一坛?”
钱虎犹豫了一下:“至少……二十两。”
“那琼液坊的酒卖十五两,对吧?”李逸尘又给他倒了一碗,“钱大哥,你回去告诉钱东家,我李逸尘来府城不是为了抢谁的生意,只是想卖自己的酒。他要是愿意,咱们可以合作。要是不愿意……”
他端起自己的酒碗,一饮而尽:“那就各凭本事。”
钱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猛地站起来,一言不发地走了。
陈明远从里屋走出来,擦了一把汗:“逸尘,你这也太冒险了。万一他们动粗怎么办?”
李逸尘笑了笑:“不会的。钱虎这种人,你越怕他,他越欺负你。你硬气一点,他反倒不敢乱来。”
陈明远摇摇头:“你这个人,胆子也太大了。”
李逸尘望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眼中闪过一丝坚定:“陈兄,咱们从青石镇走到府城,这一步跨出来了,就回不了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