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李逸尘没有回青石镇,而是在府城的铺子里,和陈明远一起守岁。
窗外爆竹声声,烟花在夜空中绽放,映得满城通红。铺子里摆了一桌酒席,有张屠户送来的卤味,有刘三娘做的腊肉香肠,还有李逸尘自己酿的御品春。两个人对坐着,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逸尘,你说咱们明年真的要在北方开十家铺子?”陈明远有些担心地问。
李逸尘点点头:“十家只是起步。北方市场大,光靠京城一家铺子远远不够。天津、保定、张家口、太原、大同,这些地方都要有咱们的铺子。”
“那得派多少人去?”
“每个铺子至少派一个管事、一个账房、两个伙计。十家铺子就是四十个人。咱们现在没有这么多人手,得提前培养。”
陈明远想了想,说:“青石镇作坊那边有几个年轻人不错,跟了老孙头一年多,手艺学得差不多了。可以挑几个出来当管事。账房的话,我认识几个读书人,人品不错,可以请来帮忙。”
“行,你负责招人。工钱开高一点,别让人挑出毛病来。”
陈明远点点头,又问:“南方那边呢?也要开十家?”
“南方先开五家。苏州、杭州、扬州、江宁、松江,这几个地方最繁华,先在这几个地方开。剩下的五家,等站稳了脚跟再开。”
“苏州不是已经有铺子了吗?”
“苏州那家是钱明远帮忙开的,算是合作。我打算在苏州再开一家自己的铺子,自己管,自己卖。这样一来,苏州就有两家青石酒坊,一家跟钱家合作,一家自己管。两条腿走路,更稳当。”
陈明远倒吸一口凉气:“逸尘,你这是要搞多大?”
李逸尘笑了笑:“大吗?我觉得还不够。陈兄,你想想,大雍朝有多少个州府?几百个。咱们才开了几家铺子?不到十家。离富甲一方,还差得远呢。”
陈明远叹了口气:“你跟我想的不一样。我觉得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一年赚五万两,吃穿不愁,还想怎么样?”
“陈兄,不是我想怎么样,是形势逼人。”李逸尘放下酒杯,认真地说,“咱们现在有太子殿下做靠山,生意做得顺风顺水。但万一哪天太子殿下靠不住了怎么办?万一朝中又出一个赵王怎么办?咱们得趁现在的好时候,把根基扎深。铺子开得越多,市场越大,根基就越深。将来不管风吹浪打,咱们都站得稳。”
陈明远沉默了。他知道李逸尘说得对,但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冒险。
“逸尘,我跟你干。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李逸尘拍拍他的肩膀:“好兄弟。来,干了这杯,明年咱们大干一场!”
两人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新年刚过,陈明远就开始张罗招人的事。
他在府城和青石镇都贴了告示,说要招管事、账房和伙计。工钱比别处高两成,待遇好,管吃管住。消息传开后,来应征的人排起了长队。
陈明远忙了半个月,从几百个人里挑出了五十个。其中十个当管事,十个当账房,三十个当伙计。这些人都经过严格筛选,有的有经验,有的有文化,有的肯吃苦。
李逸尘亲自给这五十个人上了一堂课。
“各位,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青石酒坊的人了。”李逸尘站在台上,看着下面一张张年轻的脸,“你们当中,有的要去北方,有的要去南方。不管去哪里,都要记住三件事——第一,酒的质量是第一位的,谁也不能偷工减料。第二,客人是衣食父母,谁也不能得罪客人。第三,你们是青石酒坊的人,谁也不能给青石酒坊丢脸。”
下面的人纷纷点头。
李逸尘又讲了具体的规矩——每天几点开门,几点关门,怎么招呼客人,怎么推销酒,怎么处理纠纷。事无巨细,讲得清清楚楚。
最后,他说:“你们每个人,都有一个月的试用期。试用期过了,合格的留下,不合格的走人。好好干,年底有分红。”
下面的人兴奋地议论起来。分红!这可是别家铺子没有的待遇。
会后,陈明远对李逸尘说:“逸尘,你给的分红是不是太多了?每人一年至少分五十两,五十个人就是两千五百两。”
“不多。”李逸尘说,“分红不是白给的,是激励他们好好干。他们干得好,铺子赚得多,咱们拿大头,他们拿小头,大家都划算。”
陈明远想了想,觉得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