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麻烦果然来了。
先是送货的马车被人拦在路上,说是查违禁物品。李逸尘亲自去交涉,对方态度蛮横,硬是把三车酒扣了两天。等放行的时候,买家已经等不及,从别处进货了。
然后是铺子里的伙计被人挖走。李逸尘从青石镇带过来的两个帮工,一个突然说不干了,另一个被人请去喝酒,回来就辞了工。
陈明远气得不轻:“肯定是钱万财搞的鬼!”
李逸尘倒是平静:“他想让咱们在府城待不下去。不过这点小手段,还难不倒我。”
他让陈明远在府城重新招人,工钱比别处多加两成。重赏之下,很快招到了几个可靠的伙计。
至于送货的事,他不再用普通的马车,而是找了沈玉麟帮忙,借用了沈家的商队。沈家在府城经营多年,没人敢拦他们的车。
钱万财的招数被一一化解,但他显然不打算就此收手。
这天晚上,李逸尘正在铺子里算账,沈玉麟匆匆赶来,脸色很难看。
“李公子,出事了。”
“怎么了?”
“琼液坊今天推出了一款新酒,叫‘玉液春’,卖十二两一坛。我买来尝了尝,味道跟你的酒有七八分像。”
李逸尘脸色一变。七八分像?这不可能。他的酿酒工艺是祖传的,这个时代不可能有人能酿出这么接近的酒,除非……
“他们是不是买了我的酒,找人仿制的?”
沈玉麟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钱万财肯定请了高明的酿酒师傅,专门研究你的酒。虽然做不到一模一样,但模仿个七八成还是有可能的。”
李逸尘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他在学我。”
陈明远和沈玉麟面面相觑。
“逸尘,你还有心思笑?”陈明远急了,“他的酒卖得比咱们便宜,客人肯定都去他那边了!”
李逸尘摆摆手:“让他卖。模仿的终究是模仿的,永远比不上真品。”
话虽这么说,但他知道不能坐以待毙。钱万财的“玉液春”虽然比不上他的酒,但胜在便宜,肯定会抢走一部分客人。他必须想出应对之策。
想了整整一夜,李逸尘终于有了主意。
第二天一早,他把陈明远和沈玉麟叫来,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我要在铺子门口当众酿酒。”
两人都愣住了。
“当众酿酒?”陈明远不解,“那不是把秘方暴露了吗?”
李逸尘摇头:“不会。我只展示一部分工序,真正的核心技术不会让人看到。我要让府城的人亲眼看看,我的酒是用什么粮食、什么水酿出来的。这样一来,钱万财再怎么仿制,也仿不出我的人心。”
沈玉麟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老百姓最信眼见为实。你当着他们的面酿酒,他们就知道你的酒是真材实料,比琼液坊那种仿制品强多了。”
说干就干。李逸尘让人在铺子门口搭了一个台子,摆上蒸锅、酒坛和各种工具。
消息传开后,半个府城的人都来看热闹。
李逸尘站在台上,不慌不忙地开始操作。他一边蒸粮,一边给围观的百姓讲解——粮食是从哪里买的,水是从哪口井打的,每一步都清清楚楚。
“各位父老乡亲,”他大声说,“我李逸尘的酒,敢当着大家的面酿。每一粒粮食、每一滴水,都经得起查验。至于别人的酒是怎么酿出来的,我不知道,也不评论。但我知道一件事——真金不怕火炼,好酒不怕人看!”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喝彩声。
当天下午,铺子里的酒被抢购一空。连带着,琼液坊的生意冷清了不少。
钱万财在府城经营了二十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他坐在琼液坊的二楼,看着对面铺子前排起的长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个李逸尘,有点本事。”他喃喃自语。
钱虎在旁边咬牙切齿:“大哥,要不要我找人……”
“不用。”钱万财抬手打断他,“动粗是下策。我要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他想了想,对钱虎说:“去,把府城所有酒坊的东家都请来。我要开个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