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逸尘回到府城时,已经是傍晚了。铺子里的灯还亮着,透过窗户能看到陈明远在柜台后面算账的身影。
他推门进去,陈明远抬起头,先是一愣,然后惊喜地站起来:“逸尘!你可算回来了!青石镇那边怎么样了?”
“都处理好了。”李逸尘把行李放下,接过陈明远递来的茶,喝了一大口,“赵家闹了一场,被县衙的人打了脸。作坊重新开起来了,刘三娘看着,张屠户帮忙照应。”
陈明远松了口气:“那就好。你不在的这半个月,府城这边也出了点事。”
“什么事?”
“钱万财又出新招了。他把‘玉液春’的价格降到了十两一坛,还搞了个什么‘买十送一’。不少客人被拉走了。”
李逸尘皱了皱眉。十两一坛,这个价格已经接近成本价了。钱万财这是宁可自己亏钱,也要把他挤走。
“咱们的生意怎么样?”
陈明远翻了翻账本:“这半个月卖了三十坛,比之前少了将近一半。沈公子介绍的那几家酒楼还在进货,但量也减了。”
李逸尘在椅子上坐下来,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降价是最简单粗暴的手段,也是最有效的。他的酒成本高,不可能跟钱万财打价格战。
“陈兄,你觉得钱万财能撑多久?”
陈明远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他在降价,但他的成本不会比我低多少。十两一坛,他最多保本,搞不好还在亏钱。他钱多,能撑一阵子,但不可能一直撑下去。”
陈明远眼睛一亮:“你是说等他自己撑不住?”
李逸尘摇头:“光等不行。咱们得做点什么,让他撑不下去。”
他想了想,问:“沈公子最近来过吗?”
“来过两次,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我去找他。”
第二天一早,李逸尘去了沈玉麟的铺子。沈玉麟看到他,高兴得不行,拉着他就往外走。
“李公子,你可算回来了!走,我带你去见个人。”
“谁?”
“城东的周员外。他是府城最大的粮商,手里囤着上万石粮食。你要是能跟他搭上线,原料的事就不用愁了。”
李逸尘心里一动。粮食是酿酒的根本,如果能找到稳定的粮源,确实能省不少心。
两人来到城东周家大宅。周员外五十多岁,身材魁梧,说话声音洪亮,一看就是个爽快人。
“你就是李逸尘?”周员外上下打量他,“听说你的酒不错,我尝过,确实好。”
“周员外过奖。”
周员外摆摆手:“别客气。沈家小子跟我说了你的情况,想跟我买粮,是吧?”
“正是。我需要的量不小,想找个长期合作的粮商。”
周员外点点头,让人拿来一袋粮食样品:“你看看,这是今年的新粮,质量上乘。价格嘛,别人买一百斤一两银子,我给你九钱。”
李逸尘看了看粮食,颗粒饱满,色泽光亮,确实是好粮。这个价格也很公道。
“周员外爽快,那我也爽快。每个月我要五百斤粮,先订半年。价格就按您说的办。”
周员外哈哈大笑:“好!我就喜欢跟爽快人做生意。”
两人当场签了契约,李逸尘付了定金。
从周家出来,沈玉麟竖起大拇指:“李公子,你这生意是越做越大了。”
李逸尘笑道:“还得多谢沈公子帮忙。”
“客气什么。对了,还有一件事——下个月府城有个品酒大会,到时候全城的酒坊都会参加。你要是能在品酒大会上拔得头筹,名声就打出去了。”
“品酒大会?”
“对,每年一次,由商会主办。请的都是府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还有从外地来的大客商。去年第一是琼液坊,今年嘛……”沈玉麟笑了笑,“我觉得该换人了。”
李逸尘心里有了盘算。品酒大会,正是一个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