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铺子后,李逸尘就开始为品酒大会做准备。
他把自己关在作坊里,反复试验,想要酿出一款比之前更好的酒。配方他早就有了,但要在品酒大会上技压群雄,光有好配方还不够,每一个细节都不能马虎。
选粮、制曲、发酵、蒸馏、陈放,每一道工序他都亲自盯着。
陈明远看他忙得脚不沾地,心疼地说:“逸尘,你也别太拼了。你的酒已经是府城最好的了,还用得着这么费劲?”
李逸尘摇头:“陈兄,这世上没有最好,只有更好。品酒大会是个机会,咱们得拿出真本事来。”
他特意让人从青石镇运来了一车老井的水。府城的水虽然也不错,但他总觉得不如青石镇那口老井的水甘甜。酿酒的水很重要,一点细微的差别都会影响口感。
半个月后,新酒终于酿成了。
李逸尘拍开泥封,酒香四溢。他倒出一杯,酒液呈琥珀色,清澈透亮,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轻轻抿了一口,闭上眼睛。
入口绵柔,不辣不燥。酒液在舌尖上化开,先是粮食的醇香,然后是淡淡的花香,最后是一股清甜的回甘。
“成了。”他睁开眼,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
陈明远也尝了一杯,喝完愣了半天:“逸尘,这酒……比之前的还好!”
“好多少?”
“好太多了!之前的酒跟这个比,就像白开水跟糖水比。”
李逸尘哈哈大笑:“那就用它去参加品酒大会。”
品酒大会那天,府城最大的酒楼——聚贤楼被包了下来。一楼大厅摆了十几张桌子,每张桌子上都放着各家酒坊送来的酒。二楼是评委席,坐着府城的乡绅、名流,还有从外地请来的品酒师。
李逸尘带着陈明远和沈玉麟,早早地到了会场。
大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钱万财坐在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是琼液坊的酿酒师傅,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姓孙,在府城很有名望。
孙师傅看到李逸尘,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李逸尘不以为意,找了个角落坐下。
品酒大会开始了。主持人是商会的一个老掌柜,姓方,在府城做了三十年生意,说话公道,人人信服。
方掌柜清了清嗓子:“各位,一年一度的品酒大会现在开始。规矩跟往年一样——各家把酒送上来,由评委品鉴,分出高下。今年参加的有十二家酒坊,比去年多了两家。好,开始吧。”
各家酒坊依次把酒送上去。评委们一杯一杯地尝,有的点头,有的摇头,有的面无表情。
轮到琼液坊时,孙师傅亲自端着一坛酒走上去。他拍开泥封,一股浓郁的酒香顿时弥漫开来。
李逸尘闻了闻,微微皱眉。这酒确实不错,比之前的“玉液春”好了不少,看来钱万财也在新酒上下了功夫。
评委们尝了琼液坊的酒,纷纷点头。
“不错不错,比去年的好。”
“孙师傅宝刀未老啊。”
钱万财坐在旁边,面带微笑,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最后轮到李逸尘了。他端着酒坛走上去,拍开泥封。
酒香飘出来的那一刻,整个大厅都安静了。
不是那种浓烈的、扑面而来的香,而是一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香。但这香气一旦钻进鼻子里,就再也忘不掉。
评委们面面相觑。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品酒师站起来,走到李逸尘面前,自己倒了一杯。
他先是看了看酒色,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挂杯明显。然后他凑近闻了闻,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最后,他抿了一小口。
酒液在口中停留了很久。他的表情从平静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震撼。
“好酒。”他放下杯子,声音有些颤抖,“我活了六十年,从没喝过这样的酒。”
其他评委也纷纷品尝,无一例外地被震撼了。
方掌柜站起来,环顾四周:“各位评委,结果如何?”
老品酒师第一个开口:“今年第一,非此酒莫属。”
其他评委纷纷附和。
钱万财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孙师傅低着头,一言不发。
方掌柜宣布结果:“今年品酒大会的第一名是——青石酒坊,李逸尘!”
大厅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几家小酒坊的东家真心为李逸尘高兴,但更多的人在偷偷看钱万财的脸色。
李逸尘上台领了奖——一块镀金的牌匾,上面写着“府城第一酒”五个大字。
他把牌匾挂在铺子最显眼的地方。当天下午,铺子里的酒就被抢购一空。之前犹豫不决的几家酒楼也纷纷找上门来,要跟他签长期合同。
钱万财的降价策略彻底失效了。十两一坛的“玉液春”摆在货架上,无人问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