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酒大会之后,李逸尘的生意好得不得了。
铺子里的酒供不应求,他不得不从青石镇紧急调货。刘三娘在作坊里加班加点,张屠户也帮忙跑前跑后。
但李逸尘知道,钱万财不会就此认输。他在府城经营了二十年,不可能只有这点手段。
果然,半个月后,钱万财打出了一张谁也没想到的牌。
这天,一个穿着官服的人走进了李逸尘的铺子。来人四十来岁,面白无须,说话慢条斯理,带着一股官架子。
“你就是李逸尘?”
“正是。大人是……”
那人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名帖,递过来:“我姓黄,是府衙的司库。”
李逸尘接过名帖,心里咯噔一下。府衙司库,管的是官府的采购。这种人,得罪不起。
“黄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黄司库摆摆手:“不必客气。我今天来,是有一桩生意要跟你谈。”
“大人请讲。”
“府衙每年都要采购一批酒,用来招待来往的官员和举办各种典礼。往年都是从琼液坊进货,今年嘛……”他顿了顿,“钱东家推荐了你。”
李逸尘心里一沉。钱万财推荐他?这不对劲。
“黄大人,钱东家怎么会推荐我?”
黄司库笑了笑:“钱东家说你年轻有为,酿的酒是府城最好的。他觉得应该给年轻人机会。”
李逸尘沉默了一会儿。他隐隐觉得这里面有问题,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黄大人,府衙要多少酒?”
“不多,每个月二十坛。价格嘛,跟琼液坊一样,十五两一坛。”
每个月二十坛,三百两银子的生意,这可不是小数目。而且跟官府做生意,好处不仅仅是赚钱——有了这层关系,以后在府城就没人敢随便欺负了。
李逸尘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好,这生意我接了。”
黄司库满意地点点头,留下一份契约就走了。
陈明远从里屋出来,忧心忡忡地说:“逸尘,你不觉得这事太巧了吗?钱万财怎么会好心帮你介绍生意?”
“我知道。”李逸尘看着手里的契约,“但这生意不做,就会得罪府衙。做了,就得小心钱万财在后面搞鬼。”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第一批酒按时送到了府衙。黄司库验了货,很满意,当场付了银子。
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但李逸尘心里的那根弦一直绷着,他知道钱万财不会无缘无故地帮他。
果然,第二批酒送过去的时候,出事了。
黄司库让人把酒退了回来,脸色很难看:“李逸尘,你这酒有问题!”
李逸尘一愣:“什么问题?”
“你自己尝尝!”
他打开一坛酒,倒出一杯。李逸尘尝了一口,脸色顿时变了。
这酒的味道不对。虽然跟他的酒很像,但仔细品就能发现差别——酒味寡淡,后味发苦,分明是被掺了水!
“黄大人,这酒不是我酿的!”
黄司库冷笑:“不是你的?坛子上明明写着‘青石酒坊’四个字,你跟我说不是你的?”
李逸尘仔细看了看酒坛。坛子确实是他作坊里的,封口的泥印也是他常用的那种。但他可以肯定,里面的酒不是他酿的。
“有人换了我的酒。”
“证据呢?”黄司库不耐烦地说,“李逸尘,我给你面子,才跟你做这笔生意。你要是这样糊弄我,别怪我不客气!”
李逸尘深吸一口气:“黄大人,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我一定查清楚。”
黄司库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好,就三天。三天之后你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这笔生意就到此为止。另外……”他顿了顿,“我会让府城所有人都知道,你李逸尘拿掺水的酒糊弄官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