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青石镇还笼罩在薄雾中。镇东头那间破茅草屋里,一个年轻人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李逸尘感觉脑袋像被锤子敲过一样疼。他摸了摸额头,触手是一片粗糙的布条,上面渗着血迹。
“这是哪儿?”
他环顾四周,彻底愣住了。这是一间不到十平方的茅草屋,墙壁裂着大口子,冷风从裂缝里灌进来。屋顶的茅草早已腐烂,抬头就能看见天。屋里除了一张摇摇欲坠的木板床,只剩一张缺腿的桌子和两把歪斜的椅子。
这绝对不是他昨晚待的地方。他明明记得自己还在家族的酒窖里整理祖传的酿酒秘方。
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无数陌生的记忆涌入他的脑海。
青石镇、李逸尘、父母双亡、家徒四壁、屡试不第……
他现在所在的地方叫大雍朝,一个他没见过的朝代。他附身的这个身体的原主人,是个落魄书生,考了三次连秀才都没考上,最后郁郁寡欢,一头撞在了县衙门口的柱子上。
“穿越了?”李逸尘苦笑。
他在现代可是李氏酿酒的第十六代传人,从小在酒坛子里泡大。谁曾想一觉醒来,竟然穿越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李逸尘挣扎着爬起来,这具身体太弱了,瘦得皮包骨头。他扶着墙走到门口,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院子很小,长满杂草,院墙塌了大半。院子角落里有一间更小的棚子,里面传来哼哼唧唧的声音。
李逸尘走过去一看,棚子里卧着一头瘦骨嶙峋的老母猪。这猪瘦得能看见肋骨,皮毛暗淡无光。但母猪的肚子鼓鼓囊囊的,明显怀了崽。
“这就是原主唯一的财产?”李逸尘哭笑不得。
他又看了看院墙外的那几亩薄田,杂草比庄稼还高。
李逸尘摸了摸身上,从衣服口袋里掏出几枚铜板,数了数,一共七枚。这就是他现在全部的家当了。
他深吸一口气。他有酿酒的手艺,有现代的知识,还怕翻不了身?
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李逸尘拿着那几枚铜板,往镇上走去。
青石镇不大,大概有几百户人家。镇子地处交通要道,还算热闹。李逸尘买了两个粗面馒头,三文钱,蹲在路边吃了下去。
吃完正要往回走,当铺里走出来一个人,差点和他撞个满怀。
“哎哟,对不住。”那人连忙道歉。
李逸尘抬头一看,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面色蜡黄。
“你是……李逸尘?”那人仔细打量他,惊讶地叫了出来。
李逸尘从记忆里找到了这个人——陈明远,镇上的落魄书生,在私塾当先生。
“陈兄?”
“哎呀,真是你!”陈明远一把拉住他,“我听说你去县里赶考出了事,正想去看你呢!”
陈明远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掏出几十文钱塞给他:“拿着,别跟我客气。”
李逸尘看着手里的钱,再看看陈明远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陈兄,这钱我不能要。”
“跟我客气什么!”陈明远把钱塞进他怀里,“当年我落难时,你也没少帮我。”
李逸尘只好收下。他暗暗发誓,等日后发达了,一定要报答这位雪中送炭的朋友。
回到家中,李逸尘先去看了一眼母猪。他伸手摸了摸母猪的肚子,能感觉到里面的小猪在动。
“快了,应该就在这几天了。”
他在院子里找到一堆干稻草,晒了晒,又去拔了些野草,切碎了拌上米糠,放到母猪面前。
正想着,院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李逸尘在家吗?”
李逸尘走到院门口一看,是个穿着绸缎长衫的中年男人,身后跟着两个壮汉。这人他认识——赵家的管家,赵福。
“李逸尘,你欠我们赵家的三十两银子,什么时候还啊?”
李逸尘一愣,从记忆里翻出了这件事。原来原主的父亲曾向赵家借过三十两银子给母亲治病,这笔债一直拖着。
“赵管家,我现在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能不能再宽限些时日?”
赵福冷笑:“都宽限了三年了,还不够?今天你要是不还钱,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身后的两个壮汉往前迈了一步。
李逸尘没有退缩:“给我三个月时间,我一定把银子还上。”
赵福眯着眼睛看他,过了一会儿冷哼一声:“好,就再给你三个月。到时候你要是还不上,你这几亩薄田,这间破屋子,还有那头老母猪,统统拿来抵债!”
说完,他一甩袖子走了。
李逸尘站在院门口,脸色阴沉。三个月赚三十两银子,一个普通农户一年的收入也不过十几两。
但他别无选择。
他转身回到院子里,蹲在母猪面前:“老伙计,咱们的命,可就都指望你了。”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读书的落魄书生。他是来自现代的李氏酿酒传人。
夜深了,月光透过屋顶的破洞照进来。李逸尘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来吧,让我看看,这个古代到底能不能容得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