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下来后,李逸尘开始了在京城的暗访。
他没有住在周家,而是在东大街附近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出门时换了一身普通的灰布衣服,看起来就像个来京城谋生的小商人。
第一天,他去了聚丰号。
聚丰号在京城西大街,也是一家不小的铺子。门口挂着大招牌,上面写着“南北货、名酒、药材”几个大字。李逸尘走进去,装作要买酒的样子。
店里的小二很热情:“客官想买什么酒?我们这儿有各地的名酒,江南的、蜀中的、岭南的,应有尽有。”
“听说你们这儿有一种叫玉液春的酒,是从府城来的?”
小二眼睛一亮:“客官好眼光!玉液春是我们这儿卖得最好的酒,价格实惠,口感也好。您要不要尝尝?”
“尝尝吧。”
小二倒了一杯酒递过来。李逸尘接过来抿了一口,心里冷笑一声。这酒跟他在府城喝的玉液春一模一样,确实是钱万财的酒。但味道跟他的酒比起来,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怎么样?不错吧?”小二笑眯眯地说,“一坛只要二十五两,比别家的便宜多了。”
李逸尘放下杯子:“确实不错。不过我听说东大街的品香居也卖酒,比你们这儿贵一倍。他们的酒好吗?”
小二撇了撇嘴:“品香居?他们的酒以前是不错,但最近出了事,说是假货,谁还敢买啊。客官要是信得过我,就买我们聚丰号的,保准没错。”
李逸尘笑了笑,没有接话。他又问了问价格,装模作样地讨价还价了一番,最后买了一小坛,付了银子走了。
出了聚丰号,李逸尘又在附近转了一圈。他发现聚丰号附近有几家小铺子,卖的都是些杂货,生意一般。但其中有一家不起眼的茶叶铺,引起了李逸尘的注意。
这家茶叶铺门面很小,但进进出出的人却不少。而且进出的人都不是普通百姓,穿着打扮都很体面,有的还坐着轿子。更奇怪的是,这些人进去的时候两手空空,出来的时候也是两手空空——根本不像是来买茶叶的。
李逸尘在街对面观察了半个时辰,心里有了数。这家茶叶铺不简单,多半是个“暗门子”——表面卖茶叶,实际做的是别的生意。
他记下了茶叶铺的位置,准备找机会再打听。
回到客栈后,李逸尘把今天打听到的情况整理了一遍。钱万财的玉液春通过聚丰号卖到京城,价格压得很低,专门针对品香居。而品香居的客户突然退订,来闹事的人一波接一波,显然有人在背后操纵。
最关键的是那家茶叶铺。如果没猜错,那才是聚丰号真正的后台。
第二天,李逸尘去找了韩先生。
韩先生在京城住了几十年,人脉广,消息灵通。李逸尘把情况跟他说了,韩先生听完,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李公子,你说的那家茶叶铺,我听说过。那是永王府的产业。”
“永王府?”李逸尘心里一惊。
韩先生压低声音:“永王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在京城势力很大。他的手下开了不少铺子,明面上是做生意的,实际上是替永王敛财。聚丰号背后的人,多半就是永王府的人。”
李逸尘沉默了。他没想到,这件事会牵扯到王府。这可是他惹不起的人物。
“韩先生,永王府为什么要针对品香居?品香居不过是个卖点心的铺子,碍着他们什么事了?”
韩先生叹了口气:“李公子,你不了解京城的规矩。在京城做生意,不是你有好货就行,还得有靠山。品香居以前是靠着一个宫里的太监,那个太监去年告老还乡了,品香居就没了靠山。永王府的人看中了品香居的地段,想把它挤走,好自己开铺子。”
李逸尘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周家卖酒出事,不过是个借口。永王府真正的目的,是要把品香居从东大街上赶走。
“那周老爷子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一些,但不全知道。”韩先生说,“周老爷子是个老实人,一辈子本本分分做生意,没想到会惹上这种事。他气得病倒,一方面是因为生意受损,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害怕。”
李逸尘想了想,说:“韩先生,您能不能帮我约一下永王府的人?我想跟他们谈谈。”
韩先生吓了一跳:“李公子,你可要想清楚了。永王府的人不是好惹的,万一谈不拢……”
“谈不拢也得谈。”李逸尘说,“躲是躲不过去的。他们要的是品香居的地段,不是要周家的命。既然是生意,就有商量的余地。”
韩先生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点了头:“行,我帮你试试。但你可千万小心,别跟他们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