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江南钱家把主意打到了粮食上。
酿酒离不开粮食,而府城周边的粮食,很大一部分掌握在几个大粮商手里。李逸尘之前跟周员外合作,一直从他那里买粮,价格公道,供应稳定。
但江南钱家出手阔绰,直接找到周员外,开出了比市价高两成的价格,要把周员外手里所有的粮食都买走。
周员外是个精明人,他虽然跟李逸尘关系不错,但商人重利,面对更高的价格,他也动了心。
这天,周员外亲自来到李逸尘的铺子,一脸为难地说:“李公子,江南钱家来找我了,要包圆我手里的粮食。价格比你给我的高两成,我……”
李逸尘明白他的意思,笑着说:“周员外,您想把粮食卖给江南钱家,我没意见。但您得给我一个月的时间,让我找到新的粮源。”
周员外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李公子,实在对不住。我跟您合作这么久,您一直很爽快。要不是江南钱家给的价格太高,我也不会……”
“周员外不用解释,做生意就是这样,价高者得。”李逸尘摆摆手,“不过有句话我想提醒您——江南钱家出高价买粮,不是为了自己用,是为了断我的粮。等我的作坊停了,他们就不会再出高价了。到时候,您手里的粮食卖给谁,可就不好说了。”
周员外的脸色变了变,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他犹豫了半天,最后一咬牙:“李公子,您说得对。这样吧,我留一半的粮食给您,价格不变。另一半卖给江南钱家,您看行吗?”
“行,就这样定了。”
周员外走后,陈明远担心地说:“逸尘,周员外只留了一半的粮食给咱们,不够用啊。你得赶紧找新的粮源。”
“我知道。”李逸尘说,“其实我早就想到这一层了。江南钱家要对付咱们,最狠的招就是断粮。所以我之前就让刘三娘在青石镇周围多收粮食,现在仓库里存了不少,够用两三个月的。”
“两三个月之后呢?”
“两三个月之后,新的粮食就下来了。”李逸尘笑了笑,“而且我已经让人去江北那边打听粮价了。江北的粮食比咱们这边便宜,就算加上运费,也比从周员外这里买划算。”
陈明远松了一口气:“原来你早就想好了。我还以为你不着急呢。”
“着急有什么用?”李逸尘说,“做生意,不能只看眼前。得往前看三步五步,才能不吃亏。”
李逸尘派去江北打听粮价的人,是一个叫老马的中年人。老马是张屠户介绍来的,以前做过粮食生意,对这一行门儿清。
半个月后,老马回来了,带回了好消息。
“李公子,江北的粮食确实便宜。上好的高粱,一斤只要八文钱,比咱们这边便宜三成。小麦也便宜,一斤六文钱。而且江北的粮商有好几家,都愿意跟咱们长期合作。”
李逸尘大喜:“太好了!你跟他们谈了没有?”
“谈了。我选了两家信誉最好的,一家姓刘,一家姓王。他们都愿意先供一批试试,如果合作愉快,就签长期合同。”
李逸尘当场拍板,让老马带着银子去江北,先买一千斤高粱、五百斤小麦回来试试。同时,他跟老马约定,以后江北的粮食采购就交给老马负责,工钱加三成。
老马高兴得合不拢嘴,第二天就带着银子出发了。
江南钱家很快就得到了消息。他们没想到,李逸尘不但没有被断粮困住,反而找到了更便宜的粮源。这一招不但没伤到李逸尘,反而让周员外对他们产生了戒心——正如李逸尘所说,等李逸尘的作坊停了,他们还会出高价买粮吗?
江南钱家在府城的负责人姓赵,是钱家的一个远房亲戚。赵掌柜听到消息后,气得拍桌子:“这个李逸尘,真是个硬骨头!断粮都断不了他!”
手下的人小心翼翼地问:“赵掌柜,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继续降价!把江南春降到十五两一坛!我就不信,压不死他!”
“十五两?那咱们连本钱都收不回来啊……”
“怕什么?钱家有的是银子!先把他挤走再说!”
消息传到李逸尘耳朵里,他冷笑一声:“十五两?他们这是要拼命了。”
陈明远急得不行:“逸尘,十五两一坛,咱们的普通酒根本没法卖啊!要不咱们也降价?”
“不降。”李逸尘摇头,“咱们的普通酒成本就要十两,加上人工和运费,卖十五两勉强保本。降价就是赔钱,咱们不干这种事。”
“那怎么办?”
“把普通酒撤下来,不卖了。从今天起,府城铺子里只卖好酒,不卖普通酒。”
陈明远吃了一惊:“只卖好酒?那普通客人不都跑到江南钱家那边去了?”
“让他们去。”李逸尘说,“普通客人本来就不是咱们的核心客户。咱们的好酒卖四十两一坛,该买的人还是会买。至于那些图便宜的,就算现在留在咱们这儿,等江南钱家再降价,他们还是会走。这种人留不住,不如不费那个心思。”
陈明远虽然觉得有道理,但还是有些担心。不过李逸尘主意已定,他也不好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