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四娘跟着李逸尘来到府城,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铺面。
李逸尘已经在城南看好了一间铺子,位置不错,在一条热闹的街上,左右都是卖菜的铺子,来买菜的人多,顺便买肉也方便。
铺子不大,一间门面,后面带一个小院子。房主要八十两银子,李逸尘还了七十两,买了下来。
接下来就是装修。李逸尘找人把铺子里里外外粉刷了一遍,做了几个大案板,装了挂钩和架子。门口挂了一块招牌,上面写着“刘记肉铺”四个字。
刘四娘看到招牌,有些不好意思:“李公子,用我的姓做招牌,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李逸尘笑道,“铺子是你管,当然用你的姓。以后这铺子就是你的了。”
刘四娘连连摆手:“我可不敢要!铺子是您的,我只是帮您管。”
“那就先管着,以后再说。”李逸尘也不勉强,“开张的日子定在下月初一,还有半个月。这段时间你先把铺子收拾好,我去找货源。”
猪肉的来源不用担心,青石镇的猪场每天都有猪出栏,直接运过来就行。问题是刘四娘一个人忙不过来,得招几个帮手。
李逸尘让陈明远在府城贴了招人的告示,不到三天就来了十几个人。刘四娘亲自面试,挑了三个——一个姓王的妇人,四十来岁,手脚麻利;一个姓李的年轻人,二十出头,力气大;还有一个姓赵的老汉,以前在别的肉铺干过,有经验。
开张那天,李逸尘让青石镇送来了五头大肥猪。刘四娘天不亮就起来,带着三个帮手杀猪、褪毛、分割,把猪肉整整齐齐地摆在案板上。
李逸尘在门口放了一挂鞭炮,又让人在路边摆了几张桌子,请路人免费品尝张屠户留下的卤味配方做的卤肉。
香味飘出去半条街,很快就围了一大群人。
“这肉真好吃!比张屠户的还好!”
“老板娘,给我来两斤五花肉!”
“我要一斤卤猪蹄!”
不到中午,五头猪就卖光了。刘四娘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但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止不住。
“李公子,卖光了!全卖光了!”
李逸尘笑道:“第一天嘛,大家图个新鲜。以后能不能保持住,就看你的本事了。”
刘四娘握紧拳头:“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接下来的日子,刘四娘像换了个人似的,干劲十足。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一直忙到天黑才收工。她对客人热情周到,对猪肉的质量严格把关,分量只多不少,价钱公道合理。
不到一个月,刘记肉铺就在府城打出了名气。不光附近的人来买,连城东城西的人都专门跑过来。刘四娘不得不把每天的猪从五头增加到八头,还是不够卖。
李逸尘看在眼里,心里暗暗高兴。刘四娘确实是个能干的人,他没看错人。
刘四娘的肉铺生意红火,李逸尘却注意到了另一件事——陈明远最近经常往肉铺跑,每次去都待很久,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
李逸尘心里有数了,但没有说破。
这天,他请陈明远吃饭,酒过三巡,他装作不经意地问:“陈兄,你最近老往刘记肉铺跑,是不是看上谁了?”
陈明远的脸一下子红了,支支吾吾地说:“没……没有的事。我就是去看看生意。”
“看生意?府城的铺子那么多,你怎么光看刘记?”李逸尘笑着问。
陈明远憋了半天,终于承认了:“逸尘,我……我觉得刘四娘这个人挺好的。能干、勤快、对人也好。我……我想娶她。”
李逸尘哈哈大笑:“我就知道!陈兄,你的眼光不错。刘四娘确实是个好姑娘。”
“可是……”陈明远又犹豫了,“我是个穷书生,配不上她。”
“什么穷书生?”李逸尘正色道,“你现在是我李逸尘的账房先生,一个月十几两银子的工钱,比府城大多数人都强。再说,刘四娘也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你要是真心喜欢她,就去提亲。”
陈明远还是犹豫:“我怕她不愿意。”
“你不去试试,怎么知道她不愿意?”李逸尘拍拍他的肩膀,“这样吧,我帮你去跟她说。要是她愿意,你就准备聘礼。”
陈明远又惊又喜:“真的?你愿意帮我去说?”
“当然。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第二天,李逸尘去了刘记肉铺。刘四娘正在案板前切肉,看到他来了,连忙放下刀。
“李公子,您来了?有什么事吗?”
李逸尘把她拉到一边,开门见山地说:“刘四娘,我问你一件事——你觉得陈明远这个人怎么样?”
刘四娘的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不说话。
“你别不好意思,跟我说实话。”
刘四娘憋了半天,小声说:“陈先生人挺好的。有学问,对人也好,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不知道他看不看得上我。我是个寡妇,还带着孩子,配不上他。”
李逸尘笑了:“你这就想多了。陈明远要是看不上你,能天天往你这儿跑?他是怕你看不上他,不敢开口。”
刘四娘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我帮你们撮合撮合,你要是愿意,就让陈明远来提亲。”
刘四娘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李逸尘回去把消息告诉陈明远,陈明远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他马上准备聘礼,又让李逸尘帮忙写了一张婚书。
一个月后,陈明远和刘四娘在青石镇办了喜事。李逸尘送了五十两银子的贺礼,又让人从京城带了不少好东西。张屠户专门从京城赶回来,杀了两头猪。刘三娘和马师傅也来了,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了顿饭。
酒席上,陈明远拉着李逸尘的手,眼眶红了:“逸尘,我陈明远这辈子最大的运气,就是认识了你。”
李逸尘笑道:“陈兄,你这话就见外了。咱们是兄弟,不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