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老窖上市后,府城的酒市又热闹了起来。
赵公子很会做生意。他在街上贴了很多告示,说赵家老窖是百年祖传秘方,喝了能强身健体。他还请了几个说书的先生,在茶馆里讲赵家的发家史,把赵家说得跟神仙似的。
最过分的是,他在铺子门口搞了一个“免费品尝”的活动,让路人随便喝。很多人贪便宜,跑去喝免费的酒,喝完觉得不错,就买了几坛。
李逸尘的铺子生意确实受到了影响。普通酒降价到三十两后,虽然稳住了不少老客户,但新客户被赵家老窖抢走了不少。
陈明远急得不行:“逸尘,咱们要不要再降价?”
“不降。”李逸尘摇头,“降价是下策。赵家比咱们有钱吗?不是。王侍郎借给他们的五千两,总有花完的时候。咱们跟他们打价格战,最后两败俱伤,便宜的别人。”
“那怎么办?”
“咱们不打价格战,打品质战。”李逸尘想了想,“陈兄,你去把咱们的老客户都请来,在醉仙楼摆几桌酒席,请他们品尝咱们的新酒。”
“新酒?什么新酒?”
“我最近研究了一款新酒,叫‘青石陈酿’。用三年的老酒勾兑新酒,口感比御品春还要好。本来想再放一年再拿出来,现在看来,得提前上市了。”
陈明远大喜:“太好了!我马上去安排。”
三天后,李逸尘在醉仙楼摆了三桌酒席,请了府城三十多位老客户。他亲自拍开一坛青石陈酿的泥封,酒香顿时弥漫了整个房间。
那些老客户都是喝惯了御品春的人,尝了青石陈酿后,个个赞不绝口。
“李公子,这酒比御品春还好!多少钱一坛?”
李逸尘笑道:“五十两。”
“五十两?不贵不贵!给我来二十坛!”
“我要三十坛!”
“我要五十坛!”
不到半个时辰,青石陈酿就订出去了三百坛。
消息传开后,赵公子的脸色很难看。他没想到,李逸尘不但没有降价,反而推出了一款更贵的酒,而且卖得比他的赵家老窖还好。
“这个李逸尘,真是邪门!”赵公子咬牙切齿地说。
赵公子不甘心失败,又想出了一个新招。
他派人去青石镇,找到那些跟李逸尘合作的农户,说要出更高的价格收购他们的粮食和猪。一斤粮食比李逸尘多给两文钱,一头猪多给一两银子。
有些农户动了心。虽然李逸尘对他们不错,但多赚钱总是好的。十几户人家把粮食和猪卖给了赵公子。
刘三娘知道后,气得不行:“这些人,李公子帮了他们多少?现在为了几两银子,就翻脸不认人了!”
她去找李逸尘,问怎么办。
李逸尘想了想,说:“刘三娘,不要急。赵公子出高价收粮收猪,他能撑多久?他的酒卖三十两一坛,成本就要二十两,利润只有十两。他多花银子收粮收猪,成本更高,利润更薄。时间长了,他撑不住的。”
“那咱们就不管了?”
“管,但要管得聪明。”李逸尘说,“你跟那些农户说,李公子不怪他们。想卖高价就去卖,但卖完了别来找我。我这里的价格不变,什么时候想回来,随时欢迎。”
刘三娘虽然不太理解,但还是照办了。
果然,三个月后,赵公子的银子花得差不多了。他高价收来的粮食和猪,酿出来的酒卖不出去——府城的市场就这么大,李逸尘的御品春和青石陈酿占了大部分,赵家老窖根本卖不动。
那些把粮食和猪卖给赵公子的农户,开始后悔了。赵公子没钱了,收购也停了。他们手里的粮食和猪卖不出去,又不好意思回来找李逸尘。
最后还是王里正出面,帮他们说情。李逸尘没有计较,重新收了他们的粮食和猪,价格跟以前一样。
那些农户感激得不行,从此以后,再也不敢把东西卖给别家了。
赵公子在府城折腾了半年,赔了几千两银子,王侍郎借给他的钱全部花光了。
他去找王侍郎,想再借点钱。但王侍郎自己都自身难保——御史台对他的弹劾越来越激烈,皇上已经下旨让他停职反省。王侍郎哪里还有心思管赵公子的事?
赵公子走投无路,只好回到青石镇。
赵德禄看到儿子灰溜溜地回来,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他指着赵公子的鼻子骂道:“你这个败家子!我把家底都给你了,你全给我赔光了!赵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赵公子也火了:“爹,你还有脸说我?要不是你在青石镇得罪了李逸尘,人家会跟咱们过不去吗?都是你的错!”
父子俩吵得不可开交,最后赵德禄一气之下,把赵公子赶出了家门。
赵公子无处可去,只好去了县城,在一家小铺子里当伙计。赵德禄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宅子,日子过得冷冷清清。
消息传到李逸尘耳朵里,他叹了口气。赵家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完全是咎由自取。如果他们当初不那么贪心,不那么霸道,老老实实做生意,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逸尘,赵家倒了,你在青石镇再也没有对手了。”陈明远笑着说。
李逸尘摇摇头:“陈兄,做生意不是为了打倒对手。赵家倒了,还会有别的赵家。咱们要做的,是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只要咱们的酒好、猪好、人好,谁也打不倒咱们。”
陈明远点点头:“你说得对。”
李逸尘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赵家的事告一段落了,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商场上没有永远的胜利,只有不断的努力。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窗外,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青石镇的屋顶上,把整个镇子染成了一片金黄。
李逸尘笑了笑,转身回到桌前,继续看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