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子叫王志远,今年二十五岁,长得白白净净,一看就是个没吃过苦的少爷。
他来到李逸尘的作坊时,穿着一身崭新的绸缎袍子,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一副公子哥的派头。
李逸尘看了他一眼,说:“王志远,你到我的作坊来,就要守我的规矩。第一,不许穿绸缎,换粗布衣服。第二,不许偷懒,每天干满六个时辰。第三,不许摆少爷架子,跟其他帮工一样干活。能做到吗?”
王志远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能。”
“好。那从今天起,你就跟着老孙头学。老孙头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王志远跟着老孙头进了作坊。老孙头可不客气,让他搬粮食、劈柴、烧火、扫地,什么脏活累活都让他干。
王志远从来没干过这些活,第一天就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他的手磨出了水泡,脸上被烟熏得黑乎乎的,衣服上也全是灰。
陈明远看着心疼:“逸尘,你是不是太狠了?他毕竟是王侍郎的儿子。”
李逸尘摇摇头:“陈兄,他以前开赌坊害了多少人?现在让他吃点苦,是帮他改过自新。如果他连这点苦都吃不了,那就说明他不是真心想学好。”
王志远咬牙坚持了下来。一天、两天、三天……一个月后,他瘦了一圈,手上全是老茧,但眼神比以前坚定了不少。
老孙头对李逸尘说:“李公子,这小子不错。虽然笨了点,但肯学肯干,不怕吃苦。”
李逸尘点点头:“那就好好教他。”
从那以后,李逸尘开始教王志远酿酒。王志远学得很认真,把李逸尘教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他虽然起步晚,但脑子聪明,学得很快。
半年后,王志远已经能独立酿酒了。他酿出来的酒虽然比不上李逸尘的,但已经比普通的酒好不少了。
王侍郎来看儿子,看到他满手老茧、一脸风霜的样子,心疼得差点掉眼泪。但他看到儿子眼神里的坚定和自信,又觉得这一切都值了。
“李公子,谢谢你。”王侍郎拉着李逸尘的手说,“你救了我儿子。”
李逸尘摇摇头:“王大人,不是我救了他,是他自己救了自己。”
京城的事刚告一段落,府城又出了新问题。
这次不是赵家,也不是竞争对手,而是天灾。
那年夏天,府城遭遇了百年不遇的大旱。连续三个月没下一滴雨,庄稼全旱死了,河里的水也干了。百姓们没有水喝,没有粮吃,饿殍遍野。
李逸尘的作坊也受到了影响。没有水,酿不了酒。没有粮食,也酿不了酒。作坊停了工,帮工们没事干,都回家了。
陈明远急得不行:“逸尘,再不下雨,咱们的作坊就要关门了!”
李逸尘站在院子里,看着干裂的土地,心里也很着急。但他知道,着急没有用。他必须想办法度过这个难关。
“陈兄,咱们的仓库里还有多少粮食?”
“还有三千斤。水的话,作坊后面的那口井还有水,但不多,省着用能撑两个月。”
“两个月……”李逸尘想了想,“两个月后如果还不下雨,咱们就真的撑不住了。”
“那怎么办?”
“先省着用。作坊停工,帮工们回家,只留几个核心的人。酒不酿了,但猪还得养。猪场那边有水井,应该还能撑一阵子。”
李逸尘又给江南和京城的作坊写了信,让他们加大生产,供应府城的市场。江南那边水源充足,没有受旱灾影响。京城那边也还好,可以多酿一些酒运过来。
但最大的问题不是酒,是人。
府城的百姓没有粮食吃,饿得面黄肌瘦。李逸尘看着那些饿肚子的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陈兄,咱们仓库里的三千斤粮食,拿出一半来救济百姓。”
陈明远吓了一跳:“拿出一半?那咱们自己吃什么?”
“咱们还有银子,可以去江南买粮。百姓们没有银子,买不到粮。咱们不能看着他们饿死。”
陈明远虽然心疼,但还是照办了。
李逸尘在府城铺子门口支了一口大锅,每天熬粥救济百姓。消息传开后,来领粥的人越来越多,从几十个变成了几百个,从几百个变成了几千个。
三千斤粮食很快就用完了。李逸尘又让人从江南买了五千斤粮食过来,继续熬粥。
府城的百姓们感激得不得了,都说李逸尘是活菩萨。有些人甚至跪在铺子门口给他磕头,李逸尘连忙把他们扶起来。
“大家别这样,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
王里正也从青石镇赶来了。他拉着李逸尘的手,老泪纵横:“李逸尘,你救了咱们府城的人啊!要不是你,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
李逸尘摇摇头:“里正大叔,我一个人救不了那么多人。是大家一起帮忙,才能撑到现在。”
旱灾持续了整整五个月。五个月里,李逸尘花了两万多两银子买粮救济百姓。他的积蓄花掉了大半,但救了几千条人命。
五个月后,终于下雨了。
大雨下了三天三夜,干裂的土地喝饱了水,庄稼重新长了出来,河里的水也满了。百姓们欢呼雀跃,奔走相告。
李逸尘站在院子里,让雨水淋了个透湿。他仰起头,张开嘴,让雨水落进嘴里。
“终于下雨了。”他喃喃地说。
陈明远站在他旁边,也淋了个透湿。他笑着说:“逸尘,咱们的酒坊可以重新开张了。”
李逸尘笑了:“是啊,重新开张。”
旱灾过后,府城的百姓们把李逸尘当成了恩人。他的酒坊重新开张那天,来了几百个人帮忙。有的帮他搬粮食,有的帮他洗酒坛,有的帮他打扫卫生。不到三天,酒坊就恢复了生产。
李逸尘的酒在府城卖得更好了。百姓们都说,李逸尘的酒不光是好酒,还是良心酒。买他的酒,心里踏实。
消息传到京城,太子殿下也知道了。他让人传话给李逸尘,说他做得对,是个有良心的人。太子殿下还让人送了一千两银子过来,算是奖励。
李逸尘没有要那一千两银子,而是把它捐给了府城的灾民。他说:“这银子是太子殿下的心意,应该用在百姓身上。”
太子殿下知道后,更加欣赏李逸尘了。他对身边的人说:“李逸尘这个人,不光有本事,还有良心。这样的人,值得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