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远打听了十天，终于把永昌号的底细摸清楚了。
永昌号在京城有八家铺子，在北方十几个府城都有分号。他们的酒不是自己酿的，而是从全国各地收购来的。四川的、山西的、陕西的、江南的，什么酒都有。他们最出名的一款酒叫“永昌老窖”，是从山西一家老酒坊进的，一坛进价三十两，卖八十两。这款酒在北方很受欢迎，是永昌号的招牌。
“逸尘，永昌老窖我买了一坛回来，你尝尝。”陈明远把一坛酒放在桌上。
李逸尘打开坛子，倒了一杯。酒的颜色发黄，有一股浓烈的酱香味。他抿了一口，点了点头：“不错。这是山西的汾酒工艺，用的是高粱和小麦，发酵时间很长，至少三年以上。这酒醇厚绵长，后味有点甜，确实不错。”
“跟咱们的御品春比呢？”
李逸尘想了想，说：“各有千秋。永昌老窖胜在醇厚，咱们的御品春胜在清香。喜欢喝烈酒的人，可能会选永昌老窖。喜欢喝清酒的人，会选咱们的。市场不同，不完全是竞争关系。”
“可是永昌号不这么想。”陈明远说，“他们觉得咱们抢了他们的生意，所以要对付咱们。”
李逸尘点点头：“这就是问题所在。永昌号在北方做了几十年，习惯了垄断。突然来了一个竞争者，他们自然不习惯。”
“那咱们怎么办？跟他们对打？”
“不急。”李逸尘想了想，“陈兄，你帮我约一下永昌号的东家，我想跟他谈谈。”
陈明远吓了一跳：“你要跟永昌号的东家谈？他们可是要对付咱们的人！”
“正因为要对付，才要谈。”李逸尘说，“能谈拢最好，谈不拢再说。做生意不是打仗，能和平解决的事，没必要撕破脸。”
陈明远犹豫了一下，还是去约了。
永昌号的东家姓沈，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在京城商界德高望重。他接到李逸尘的邀约，犹豫了好几天，最后还是答应了。
见面在一家茶楼。沈老爷子穿着一身酱色绸缎袍子，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他上下打量着李逸尘，眼神里带着审视。
“你就是李逸尘？久仰大名。”
李逸尘拱手道：“沈老爷子客气了。晚辈早就听说永昌号的大名，一直想拜访，今天总算有机会了。”
沈老爷子哼了一声：“你拜访我？你不是来抢我生意的吗？”
李逸尘笑了：“沈老爷子，这话从何说起？我只是在京城开了一家小铺子，卖点自己酿的酒。跟永昌号比起来，不过是九牛一毛。怎么谈得上抢生意呢？”
“你卖的酒比我的好，价格还比我的便宜，这不是抢生意是什么？”沈老爷子的声音提高了，“李逸尘，我做了几十年酒生意，从来没见过你这么不讲规矩的人！”
李逸尘不慌不忙地说：“沈老爷子，我问您一个问题。您的永昌老窖，是从山西进的，一坛进价三十两，卖八十两。我的御品春是自己酿的，成本二十两，卖一百两。我的酒比您的贵二十两，怎么叫便宜呢？”
沈老爷子愣了一下，一时说不出话来。
李逸尘继续说：“沈老爷子，咱们不是竞争关系。喜欢喝永昌老窖的人，不会因为御品春好就换酒。喜欢喝御品春的人，也不会因为永昌老窖便宜就换酒。咱们各有各的市场，各赚各的钱，何必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沈老爷子沉默了很久。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李逸尘说得有道理。但他心里还是不甘心。永昌号在北方称霸了几十年，突然冒出来一个李逸尘，让他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李逸尘，你说得有道理，但我不能答应你。”沈老爷子站起来，“我永昌号在北方做了几十年，靠的就是这块招牌。你的酒再好，我也不怕。你要打，我就陪你打。”
说完，他一甩袖子，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