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放出的谣言,像野火一样在青石镇蔓延开来。
“听说了吗?李逸尘那酒是用发霉的粮食酿的!”
“可不是嘛,不然怎么能那么香?肯定加了什么东西。”
“还是赵家的粮食靠谱,祖祖辈辈都吃赵家的粮。”
短短几天,流言蜚语就传遍了全镇。原本在醉仙楼买酒的客人,不少都打了退堂鼓。钱掌柜急得团团转,几次来找李逸尘商量对策。
“李老弟,这事你得想办法啊!再这么下去,酒就卖不动了。”
李逸尘倒是镇定。他坐在作坊里,慢慢品着自己酿的酒,不慌不忙。
“钱掌柜,您别急。赵家放谣言,说明他们急了。他们越急,咱们越不能乱。”
陈明远在一旁忧心忡忡地说:“可是逸尘,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老百姓就信这个,你要是没个说法,这名声就坏了。”
李逸尘点点头:“陈兄说得对。是该给大伙一个说法。”
他想了想,对钱掌柜说:“钱掌柜,三天后,我在醉仙楼摆几桌酒席,请镇上有头有脸的人来尝尝我的酒。让他们亲口品品,这酒到底干不干净。”
钱掌柜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让他们自己喝,比说什么都管用。”
李逸尘又对陈明远说:“陈兄,你帮我写几张请柬,发给镇上的里正、保长,还有几家铺子的掌柜。对了,也给赵家送一张。”
陈明远一愣:“给赵家也送?他们能来吗?”
“来不来是他们的事,请不请是咱们的事。”李逸尘笑了笑,“他们要是来了,更好。”
三天后,醉仙楼二楼被布置一新。几张八仙桌上摆着精致的酒菜,最显眼的还是李逸尘酿的新酒,一坛坛摆在旁边,泥封还没揭开。
客人陆续到了。镇上的里正王老爷子、保长周大叔、几家铺子的掌柜,一共来了七八个人。赵家果然没来人,但派了个小伙计在楼下张望,李逸尘只当没看见。
人到齐后,李逸尘站起来,拱手道:“各位长辈、乡亲,今天我请大家来,没别的意思,就是请大伙尝尝我酿的酒。好坏大家说了算。”
他亲手拍开一坛酒的泥封,顿时酒香四溢,满室生香。
在座的人眼睛都亮了。王里正第一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半晌没说话。
“好酒!”他放下杯子,重重地拍了下桌子,“我活了六十年,从没喝过这么好的酒!谁再说这酒不干净,我第一个不信!”
其他人也纷纷举杯,赞不绝口。保长周大叔更是连喝三杯,红光满面:“李逸尘,你这酒要是还不干净,那天下就没有干净的酒了!”
酒过三巡,李逸尘站起来,正色道:“各位长辈,我知道最近镇上有些传言,说我的酒用了不干净的原料。今天请大家来,就是想让大家亲口验证。我的酒,从选粮到制曲,从发酵到蒸馏,每一步都干干净净,经得起任何人查验。”
王里正摆摆手:“不用查了!我老头子喝了一辈子酒,好赖还分得清。这酒要是用发霉的粮食能酿出来,我把这把老骨头赔给你!”
众人哈哈大笑,气氛热烈。
消息很快传遍了全镇。那些谣言不攻自破,醉仙楼的生意比之前更好了。钱掌柜乐得合不拢嘴,连连夸李逸尘有本事。
赵家那边却安静得反常。赵德禄没有出面,赵福也没再来找麻烦。但李逸尘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兆头。赵家在青石镇经营了几十年,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果然,没过几天,新的麻烦来了。
这天一大早,李逸尘正在作坊里忙活,一个衙役模样的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
“你就是李逸尘?”
“正是。”
衙役把纸递给他:“县衙的文书。有人告你私酿酒坊,没有办酒引。按照大雍律法,私酿者罚银五十两,作坊查封。”
李逸尘接过文书,脸色沉了下来。酒引就是酿酒许可证,这个时代的酿酒业由官府管控,没有酒引确实不能私自酿酒。但他之前根本不知道这回事,也从没人告诉过他。
陈明远凑过来看了文书,脸色也变了:“逸尘,这是有人在背后搞鬼!青石镇上的酿酒作坊,十个有八个没有酒引,怎么就单单查到你头上?”
李逸尘冷笑一声:“还用说吗?赵家。”
衙役催促道:“李逸尘,你赶紧想办法吧。县太爷说了,给你三天时间,要么补办酒引,要么交罚款。要是两样都做不到,作坊就得封。”
说完,衙役就走了。
作坊里的人都急了。张屠户气得直骂娘:“赵家这帮狗东西,明的玩不过就来阴的!”
刘三娘急得眼圈都红了:“李公子,这可怎么办啊?”
李逸尘倒是不慌。他问陈明远:“陈兄,办一个酒引,要多少银子?”
陈明远摇头:“不是银子的事。酒引这东西,向来是官府把持着,一般人不给办。得有关系才行。”
“那赵家的酒引是怎么来的?”
“赵家和县衙的王师爷是亲戚,有这层关系,自然好办。”
李逸尘沉思片刻,说:“那咱们也去找王师爷。”
陈明远吓了一跳:“找王师爷?那可是个贪得无厌的主,胃口大得很。”
李逸尘笑了笑:“胃口大不怕,就怕他没胃口。”
第二天,李逸尘带着五十两银子,和陈明远一起去了县城。
县城比青石镇大得多,街上车水马龙,热闹非凡。两人打听到王师爷的住处,直接找上门去。
王师爷是个五十来岁的瘦小老头,留着两撇鼠须,一看就是个精明人。他见了李逸尘,上下打量了一番,皮笑肉不笑地说:“你就是青石镇那个酿酒的?”
“正是。王师爷,晚辈今日来,是想请您帮忙办个酒引。”
王师爷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办酒引可不是小事,要县太爷点头才行。我一个小师爷,可做不了主。”
李逸尘从怀里掏出五十两银子,放在桌上:“这是孝敬王师爷的茶钱。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王师爷的眼睛立刻亮了。他伸手摸了摸银子,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李公子是个爽快人。这样吧,我帮你问问县太爷。不过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县太爷那边,也得意思意思。”
“需要多少?”
“一百两。”
陈明远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一百两银子,这可是一大笔钱!
李逸尘却面不改色:“行。只要酒引能办下来,一百两就一百两。”
王师爷哈哈大笑,拍着李逸尘的肩膀说:“好!李公子果然是个做大事的人。三天后你来取酒引。”
从王师爷家出来,陈明远心疼得直咧嘴:“一百五十两银子,就这么没了?”
李逸尘笑了笑:“陈兄,这一百五十两不是没了,是投资。有了酒引,咱们就能名正言顺地酿酒,再也不用担心被人找麻烦。这笔买卖,值了。”
陈明远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你说得对。只是这银子……”
“银子的事不用担心。”李逸尘说,“沈先生过几天就来提货,又是一笔进账。”
三天后,李逸尘再次来到县城。王师爷果然没食言,酒引已经办好了。上面盖着县太爷的大印,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李公子,从今往后,你就是正儿八经的酒商了。”王师爷笑眯眯地说。
李逸尘接过酒引,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回到青石镇,他把酒引挂在作坊最显眼的地方。消息传开后,赵家的人脸色铁青,却再也找不到借口来找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