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满仓被抓后,李逸尘本以为这件事就了结了。但刘知府在审讯中发现了新的线索——钱满仓不是一个人干的,他背后还有人。
“李公子,钱满仓招了。”刘知府把李逸尘叫到县衙,压低声音说,“他说是有人出钱雇他干的。那个人给了他五百两银子,让他往你的酱油里下毒。”
李逸尘脸色一沉:“那个人是谁?”
“钱满仓说他不认识,只知道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操着京城口音。他们在府城的一家茶馆里见的面,那人戴着斗笠,看不清脸。”
李逸尘沉默了。京城口音,四十多岁,出手就是五百两银子——这个人不简单。
“刘大人,能不能让钱满仓再想想,还有什么线索?”
刘知府摇头:“钱满仓说他就知道这么多。那个人很谨慎,没有留下任何把柄。李公子,这件事我会继续查,但你也得小心。这个人能出五百两银子雇人下毒,说明他不缺钱,而且跟你仇不小。”
李逸尘点点头:“多谢刘大人。我会小心的。”
从县衙出来,李逸尘的脸色一直很难看。陈明远跟在他后面,小心翼翼地问:“逸尘,你觉得会是谁?”
“不好说。”李逸尘想了想,“我在京城得罪过不少人。永昌号的沈老爷子虽然倒了,但他的余党还在。黄德胜虽然走了,但他也可能回来报复。还有赵王,他虽然表面上跟我客客气气,但谁知道他心里怎么想。”
“那咱们怎么办?”
“先加强防范。”李逸尘说,“作坊和猪场都要加派人手,晚上要有人巡逻。酱油和醋的仓库要上锁,钥匙只有你、我、刘三娘三个人有。另外,所有的原料和成品都要检查,不能让人动手脚。”
陈明远点点头,马上去安排。
李逸尘又给太子殿下写了封信,把下毒的事说了。太子殿下的回信很快就到了,信上说他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会让人去查。他还说,让李逸尘放心,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
李逸尘看完信,心里踏实了一些。但他知道,太子殿下现在自身难保,未必能顾得上他。他得靠自己。
半个月后,京城传来一个消息——永昌号的沈老爷子在大牢里病死了。
李逸尘听到这个消息,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沈老爷子是他的对手,两个人斗了好几年。现在沈老爷子死了,他应该高兴才对,但他高兴不起来。
“陈兄,沈老爷子死了,永昌号的事就算彻底了结了。”李逸尘对陈明远说,“不过,我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怎么不简单?”
“沈老爷子在京城做了几十年生意,人脉广、朋友多。他死了,他的那些朋友会不会替他报仇?还有,他之前联合的那些酒商,会不会趁机闹事?”
陈明远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那咱们怎么办?”
“先观察一阵子。如果有人要闹事,肯定会露出马脚。”
果然,一个月后,京城出了一个新人物——一个叫周永年的商人,在京城开了一家很大的酒铺,叫“永年酒坊”。周永年四十来岁,操着京城口音,出手大方,很快就跟京城的达官贵人们打得火热。
更让李逸尘在意的是,周永年的酒跟他的御品春很像,味道有七八分相似,价格却便宜三十两。而且,周永年的酒铺开张那天,来了不少以前跟沈老爷子关系好的人。
李逸尘让周文远查了查周永年的底细。周文远查了半个月,终于查到了——周永年是沈老爷子的外甥。沈老爷子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嫁给了周永年的哥哥。周永年以前在南方做生意,沈老爷子死后,他回到京城,接手了永昌号的残余势力。
“果然是他。”李逸尘冷笑一声,“沈老爷子的外甥,来替他舅舅报仇了。”
“逸尘,这个周永年比沈老爷子还难对付。”周文远担心地说,“他年轻,有精力,而且跟南方的大商人有来往。他要是跟咱们打价格战,咱们未必能赢。”
李逸尘想了想,说:“周公子,你帮我约一下周永年,我想跟他谈谈。”
“谈谈?他会见你吗?”
“试试看。他要是不见,说明他心里有鬼。要是见了,说不定能谈拢。”
周文远去约了。周永年犹豫了两天,最后还是答应了。
见面在一家茶楼。周永年三十七八岁,长得白白净净,穿着一身蓝色绸缎袍子,说话慢条斯理,看起来很斯文。
“李公子,久仰大名。”周永年拱手道。
李逸尘还礼:“周老板客气了。今天请你来,是想跟你谈谈合作的事。”
周永年笑了:“合作?李公子,我舅舅是被你害死的,你跟我说合作?”
李逸尘摇头:“周老板,你舅舅的死跟我没有关系。他是自己病死的,在大牢里。我没有害他,也没有想害他。我跟他之间的竞争,是正常的商业竞争,不是你死我活的仇杀。”
周永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说:“李公子,你说得轻巧。我舅舅在京城做了几十年生意,被你搞得倾家荡产,最后死在大牢里。你说这不是你的错?”
“周老板,你舅舅的永昌号是怎么倒的,你心里清楚。不是我的酒打败了他的酒,是他自己走错了路。他如果堂堂正正跟我竞争,我不会对他下手。但他用下作的手段陷害我,想置我于死地。我只是自保,没有主动害他。”
周永年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李公子,你说得有道理。但我不能跟你合作。我舅舅的仇,我不能不报。”
李逸尘叹了口气:“周老板,你想怎么报仇?打价格战?你打得过我吗?你的酒只有我的七八分像,价格便宜三十两,利润薄得很。我撑得住,你撑得住吗?”
周永年站起来:“撑不撑得住,是我的事。李公子,告辞。”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