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的火把在大风中猎猎作响,将雪地映照得一片通红。
几十个只穿着单衣、甚至还光着屁股的狱卒,此刻正像冻僵的鹌鹑一样,被粗麻绳捆成了一串。
寒冷和腹泻的双重折磨,让他们连求饶的声音都带着颤抖。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混合着松木燃烧的香气,显得格外诡异。
萧辰坐在一把铺了虎皮的大太师椅上。
这椅子是刚从周仓帐篷里搬出来的,虽然坐着舒服,但这位置正对着下风口。
萧辰眉头微皱,不动声色地挪了挪屁股,然后掏出一块帕子捂住了口鼻。
随后将目光投向了趴在脚边的一坨肉山。
那是周仓。
这位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典狱长,此刻身上裹着一件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破棉袄。
脸上沾着不明黄褐色物体,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磕头。
“殿下!殿下饶命啊!”
“下官…下官是被猪油蒙了心,不该克扣您的口粮!”
“那五千两银子就在床底下,您拿去!都拿去!只求殿下把下官当个屁放了吧!”
周仓的声音凄厉,回荡在空旷的雪原上。
萧辰嫌弃地用脚尖抵住周仓的肩膀,防止他扑上来抱大腿。
“周大人,你这话说得,好像孤是为了钱才动手的。”
萧辰把玩着手里那把从周仓身上搜出来的精钢匕首,语气轻快。
“孤乃大夏皇子,虽然落魄了,但这一身傲骨还在,钱财于孤如浮云,孤在乎的是…正义。”
周仓愣了一下,眼珠子疯狂转动。
正义?在这吃人的幽州讲正义?
这废太子莫不是脑子被冻坏了?
但他不敢反驳,只能像捣蒜一样磕头。
“是是是!殿下高风亮节!下官有罪!下官该死!”
萧辰叹了口气,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周仓的眼睛。
“周大人,你确实该死,但孤是个体面人,不喜欢手上沾太多血,尤其是…带有异味的血。”
萧辰心中思索。
“杀他是下策,杀官造反,朝廷必剿。放他是下下策,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借刀杀人,把水搅浑,让他死得名正言顺,顺便还能给我捞个功劳。”
萧辰心中定计,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系统,给我生成一封书信。”
“内容嘛…就写周仓与北面蛮族苍狼部勾结,意图献出罪奴营三千女眷,换取蛮族战马入关。”
“字迹要模仿周仓的笔迹,做旧程度要符合三个月前的特征,最后再盖上个蛮族图腾的萝卜章。”
【叮!书信已生成,已自动放入周仓贴身衣袋】
萧辰满意地打了个响指,然后用刀背拍了拍周仓的肥脸。
“周大人,贪污点军饷,顶多是流放,但若是通敌卖国…你猜,该当何罪?”
周仓抬起头,满脸惊恐。
“通…通敌?殿下,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下官虽然贪财,但绝不敢通敌啊!”
“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萧辰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
“是不是乱说,搜一搜不就知道了?”
萧辰手中的匕首极其自然地划开了周仓的内衬口袋。
一封羊皮纸信封“啪”地一声掉落在雪地上。
信封上,赫然印着一只狰狞的狼头图腾。
周仓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呼吸骤停。
“这…这是什么?这不是我的!这是栽赃!这是陷害!”
萧辰用两根手指夹起信封,故作惊讶地“咦”了一声。
“哎呀,周大人,这狼头画得挺别致啊,苍狼部的信物?藏得够深的啊。”
“来人,念给大伙听听。”
柳红袖大步上前,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她只是扫了一眼,脸色就变得铁青。
虽然她知道这可能是殿下的手笔,但这内容实在是太诛心了。
“周仓!你好大的胆子!”
柳红袖怒喝一声,声音传遍全场。
“信上说,你要在腊月初八,打开北寨门,放蛮族入关!还要将我们三千姐妹,当作礼物送给蛮王充当军妓!”
哗——!
此言一出,原本还算安静的演武场瞬间炸了锅。
三千女囚,原本只是因为饥饿和寒冷而愤怒。
但现在,这封信直接触碰到了她们最深的恐惧和底线。
被流放虽然惨,但好歹还是大夏的子民。
若是落入蛮族手中,那就是生不如死,连做人的资格都没有了!
“畜生!杀了他!”
“把他剁碎了喂狗!”
“我们是大夏的子民,绝不给蛮夷当玩物!”
女囚们的眼睛红了,愤怒如同火山般喷发。
她们手中的木棍、煤铲敲击着地面,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周仓瘫在地上,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这次是真的尿了。
他看着萧辰,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这哪里是废太子?
这分明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
他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能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萧辰很满意这种效果。
“愤怒已经调动起来了,现在需要引导宣泄,转化为忠诚度。”
他缓缓站起身,将那封信揣进怀里。
“周大人,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周仓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绝望地瘫软在地。
萧辰转过身,面向那群愤怒的女囚。
他高举右手,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姐妹们!”
“这些年来,这群畜生克扣你们的口粮,凌辱你们的尊严,视你们如草芥!”
“今晚,这把火,孤已经给你们点起来了。”
“现在,地上的皮鞭,就在你们脚边。”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只要不弄死,随便你们怎么折腾!出了事,孤给你们担着!”
话音刚落,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尖叫。
一个看起来柔弱的小宫女,第一个冲了上去。
她捡起地上的皮鞭,用尽全身力气,抽向那个曾经欺负过她的狱卒。
“啪!”
“这一鞭,是还你抢我馒头的!”
“啪!”
“这一鞭,是还你踹我那一脚的!”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压抑了许久的仇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女囚们蜂拥而上,拳打脚踢,皮鞭挥舞。
惨叫声响彻云霄,比之前的拉肚子声还要凄惨十倍。
萧辰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虽然茶早凉了),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眼神冷漠而深邃。
“这就是投名状。”
“动了手,沾了血,她们就再也回不去了。”
“从今往后,她们只能跟着我,因为我是唯一能庇护她们的人。”
柳红袖站在萧辰身侧,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心中对这位废太子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她低声问道:“殿下,这几百号人…真的不杀吗?”
萧辰抿了一口凉茶,淡淡道:“杀人简单,但处理尸体很麻烦,而且,活人比死人有用。”
“那些被欺压的杂役派出去了吗?”
柳红袖点头:“按您的吩咐,挑了四个跟周仓有血海深仇的马夫,已经骑快马往幽州城去了。”
“他们会告诉刺史大人,周仓克扣军饷引发哗变,且疑似勾结蛮族。”
萧辰点了点头:“很好,算算时间,幽州城的巡防营应该快到了。”
“让大家停手吧,别真把人打死了,留一口气,还得交给官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