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
晋阳城的百姓们一开门,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一夜之间,大街小巷,从官府的告示栏,到酒楼的墙壁。
再到自家的门板上,都被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纸张。
纸张分为两种。
一种是《晋阳民声报》的号外特刊。
头版头条用触目惊心的血色大字写着——
《血泪控诉!太守孙明及其爪牙强征民粮、草菅人命罪状录!》。
报纸上详细罗列了催粮队殴打村民、抢夺口粮、逼死人命的桩桩件件。
每一条罪状后面,都附有受害者的亲笔画押。
和苏神医亲笔签名的验伤证明。
图文并茂,铁证如山。
而另一种,则是一份盖有“北境都督府”朱红大印的正式法令——
《北境粮食管理法》。
法令的内容,被印刷得通俗易懂。
核心思想只有两条。
第一,老百姓的救命粮,谁也别想抢。
第二,谁敢囤积粮食发国难财,就抄了谁的家,粮食分给大家!
这两份东西,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晋阳城瞬间引爆!
“天杀的孙明!原来是他害得我们没饭吃!”
“还有王家、崔家!”
“他们家的粮仓都堆得冒尖了,宁愿让粮食发霉,也不肯卖给我们!”
“烧了他们的粮仓!抢回来!”
“对!抢回来!”
积压已久的民怨,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成千上万的百姓自发地走上街头,手持着报纸和法令。
汇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朝着太守府和几大世家的府邸涌去。
…
太守府内,孙明一夜未眠。
水泥路和钢铁车队的出现,已经让他成了惊弓之鸟。
当他看到家丁呈上来的报纸和法令时,他最后一丝血色也从脸上褪去。
整个人瘫软在了椅子上。
“完了…全完了…”
萧辰这是要对他,对整个河东的旧势力,进行清算了。
“大人!不好了!”
“外面…外面的刁民都造反了!把我们府门口都给围住了!”
一个管家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报!大人,王家、崔家、卢家的家主派人来求援。”
“他们的府邸也被围了!”
“他们请大人您立刻出兵镇压!”
“镇压?我拿什么镇压?”
孙明惨笑一声。
他手下那点可怜的府兵,在北境的钢铁洪流面前,连塞牙缝都不够。
更何况,现在民心尽失,谁还会为他卖命?
就在孙明绝望之际,府门外传来了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那声音沉重而有力,每一下都仿佛踩在他的心脏上。
府门被缓缓推开。
阳光下,一个身穿黑色龙纹锦袍的年轻人。
在一群身披重甲、手持陌刀的玄甲卫簇拥下,缓缓走了进来。
他面带微笑,眼神却冷如冰霜。
正是萧辰。
在他身后,跟着林晚词、苏婉儿、公输月、上官燕等一众莺莺燕燕。
却个个气势不凡。
“孙太守,本王不请自来,没有打扰到你吧?”
萧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威严。
“殿…殿下…”
孙明“扑通”一声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下官有眼无珠,罪该万死!求殿下饶命啊!”
“饶你?”
萧辰冷笑一声,将手中的报纸扔在他的脸上。
“你问问外面那些被你逼得家破人亡的百姓,他们答不答应!”
萧辰懒得再跟他废话,对身后的林晚词点了点头。
林晚词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卷黄色的卷轴,当众展开。
用清冷而威严的声音宣读。
“北境都督府第一号令!”
“经查,河东太守孙明,勾结世家豪绅,囤积居奇。”
“强征民粮,草菅人命,人神共愤!”
“依据《北境粮食管理法》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
“本官以北境大理寺卿之名,正式宣布。”
“一、即刻革去孙明河东太守之职,收押入狱,听候公审!”
“二、即刻查封太守府及王、崔、卢等世家名下所有粮仓。”
“由北境都督府依法接管!”
“三、所有查没粮食,除留足军用外,其余将全部用于赈济河东受灾百姓!”
“此令,即刻生效!”
林晚词话音刚落,早已待命的玄甲卫便如狼似虎地冲了进去。
将孙明和一众府内爪牙全部拿下。
与此同时,晋阳城内,数十个由世家豪绅控制的私家粮仓。
也在同一时间被玄甲卫和自发响应的百姓团团围住。
起初,一些粮仓的管事和护院还想负隅顽抗。
“你们是什么人?敢闯我们王家的粮仓!活得不耐烦了!”
一个管事叫嚣道。
回答他的,是张大勇手中那柄硕大的陌刀。
“唰!”
一刀下去,粮仓那扇由精铁包裹的厚重木门。
连同门后的门栓,被齐齐劈为两半!
张大勇扛着陌刀,瓮声瓮气地说道。
“奉殿下之命,依法接管!有不服的,站出来!”
看着那柄还在滴血的陌刀,和张大勇身后那群杀气腾腾的玄甲卫。
所有的抵抗意志都在瞬间瓦解。
管事和护院们扔掉武器,跪地求饶。
粮仓的大门被打开,里面堆积如山的粮食,暴露在阳光之下。
看到这一幕,围在外面的百姓们都疯了!
他们冲了进去,抚摸着那些粮食,喜极而泣。
“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感谢殿下!感谢殿下的大恩大德!”
一时间,殿下千岁的呼声,响彻了整个晋阳城。
…
谢府。
谢道蕴站在自家府邸的最高处,静静地看着城中发生的一切。
她看着百姓们欢呼着冲进粮仓,看着玄甲卫有条不紊地维持着秩序。
看着那个年轻的王者,用雷霆手段,在短短一天之内。
就将盘踞河东数百年的世家势力,连根拔起。
她身边的丫鬟,早已吓得面无人色。
“小姐,我们…我们谢家…”
谢道蕴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恐惧,反而是一种…奇异的光彩。
“他赢了。”
她喃喃自语。
“他不仅赢得了河东的粮食,更赢得了河东的民心。”
“从今天起,这河东,就只有一个主人了。”
她忽然转身,对丫鬟说道。
“备车,我要去见殿下。”
“小姐,您要去哪?”
“去城南的医馆。”
谢道蕴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殿下虽然拿下了粮仓。”
“但如何安抚被得罪的整个河东士林。”
“如何平稳地消化这些财富和权力,才是更大的难题。”
“而我,谢道蕴,可以帮他。”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也是整个谢家唯一的机会。
投靠他,辅佐他,成为他身边不可或缺的人。
这,就是她为自己,为整个谢家,选择的未来。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一些被逼到绝路的疯狗,正准备做最后的挣扎。
王家府邸的密室里,被玄甲卫冲散后侥幸逃脱的王家家主王昌。
正和几个世家的死硬分子,商议着恶毒的计划。
“萧辰!他欺人太甚!他这是要断了我们世家的根啊!”
王昌双目赤红,状若疯虎。
“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绝对不能!”
“没错!他不是想要粮食吗?”
“我宁愿一把火烧了,也绝不留给他!”
一个族老恶狠狠地说道。
“对!烧了!全烧了!”
“我们得不到的,他也别想得到!”
“我要让你们知道得罪我们河东世家的下场!”
一个更加疯狂、更加恶毒的计划,在密室中悄然成型。
他们准备,火烧全城粮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