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晋阳城内,大部分区域已经陷入了沉睡。
白日的喧嚣和狂欢过后,百姓们带着对未来的憧憬,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然而,城中的十几个大型粮仓周围,却是灯火通明,戒备森严。
玄甲卫的士兵们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将这些关系到数十万军民生计的粮仓,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都知道,这些粮食,是殿下从恶霸手里为百姓夺回来的。
绝不容有失。
夜色中,几条黑影,如同鬼魅一般。
悄无声息地避开了明面上的哨兵,潜入到了一座最大的粮仓附近。
为首的,正是王家家主王昌的儿子,王衍。
“爹,都安排好了。”
王衍压低声音,对他身边的王昌说道。
“我们的人已经分散开,准备同时对城里的十二座粮仓动手。”
“每个人都带了火油和引火物。”
“只要我们这边信号一发,全城火起。”
“到时候就算萧辰有天大的本事,也救不了火!”
“好!好!”
王昌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萧辰,你不是要民心吗?”
“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没了粮食,你的民心还值几个钱!”
“我要让那些刁民都饿死,让他们知道,背叛我们世家的下场!”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几十个王家的死士。
这些人都是受王家大恩,从小培养的家奴,对王家忠心耿耿。
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他们悄悄地摸到了粮仓的围墙下。
这里的守卫,看起来比其他地方要松懈一些。
只有两个玄甲卫,正靠在墙角打瞌睡。
“哼,北境来的蛮子,也不过如此。”
王衍不屑地冷笑一声。
他对手下的死士使了个眼色。
两个死士立刻会意,拔出匕首,猫着腰。
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准备割断那两个哨兵的喉咙。
然而,就在他们的匕首即将触碰到哨兵脖子的瞬间。
异变突生!
那两个原本沉睡的玄甲卫,睁开了眼睛!
他们的眼神,哪有半分睡意?
分明是锐利如鹰,充满了杀意!
“噗嗤!”
没等那两个死士反应过来,两柄短刃已经从一个刁钻的角度。
刺穿了他们的心脏。
“不好!有埋伏!”
王衍大惊失色。
但已经晚了。
只听“咻咻咻”的破空声响起。
黑暗中,无数的箭矢如同雨点般射来!
那不是普通的弓箭,而是斥候营特制的短弩。
射速快,穿透力强,在近距离内,威力惊人。
王家的几十个死士,还没来得及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就被射成了刺猬,惨叫着倒在地上。
“快!撤!”
王昌吓得魂飞魄散,拉着王衍就要跑。
可他们的退路,早已被堵死。
只见粮仓的屋顶上,墙角阴影处,不知何时出现了数十个身穿黑色紧身衣的矫健身影。
她们,正是上官燕率领的斥候营女兵!
“王家主,这么晚了,还带着令公子出来散步?真是好雅兴啊。”
一个清冷悦耳的声音,从屋顶上传来。
王昌和王衍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姿窈窕的女将。
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中充满了戏谑。
正是上官燕。
“你…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王昌指着她,声音都在发抖。
“我们?”
上官燕轻笑一声。
“我们在这里,已经等你们很久了。”
“殿下早就料到,你们这些被逼到绝路的疯狗,一定会狗急跳墙。”
“所以,特意让末将在这里,为你们准备了一份大礼。”
上官燕说着,拍了拍手。
“哗啦啦——”
四周的草丛里,小巷中,瞬间涌出了数百名手持诸葛连弩的玄甲卫。
将他们团团包围。
整个粮仓周围,被围得如铁桶一般。
王昌和王衍,以及仅剩的几个死士,彻底成了瓮中之鳖。
“不可能…这不可能…”
王昌面如死灰。
“你们的布防,我们都查得清清楚楚。”
“这里明明是守卫最薄弱的地方…”
“薄弱?”
上官燕嘴角的讥讽更浓了。
“兵法有云,实则虚之,虚则实之。”
“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也敢学人家玩夜袭?”
“这里,就是我们专门为你们准备的口袋。”
“你们看到的每一个哨兵,听到的每一声更响,都是引诱你们进来的诱饵。”
“至于你们那些准备在其他地方动手的人…”
上官燕看了看天色。
“算算时间,现在应该也都被拿下了。”
正如她所说,同一时间,在晋阳城的其他十一处粮仓。
同样的场景也在上演。
那些企图纵火的世家死士,无一例外。
全部落入了斥候营精心布置的陷阱之中,被一网打尽。
听到这里,王昌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他看着周围那些黑洞洞的弩箭,知道自己今天在劫难逃。
他忽然疯狂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萧辰!你赢了!你赢了!”
“可那又怎么样?”
“你以为你抓了我们,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我告诉你!你得罪了我们整个河东士族!”
“你得罪了天下的世家!”
“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你迟早会死无葬身之地!”
“聒噪。”
一个声音,从王昌身后传来。
王昌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僵硬地回过头,只见那个他最不想见到的人,正缓步从黑暗中走出。
萧辰的身后,还跟着那个让他印象深刻的。
制定了《粮食管理法》的绝色女子——林晚词。
“王家主,本王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一二。”
萧辰走到王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
王昌被萧辰的气势所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宁愿一把火烧了这些粮食,让全城百姓跟着你们一起饿死。”
“也见不得他们过一天好日子。”
“这是为什么?”
萧辰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寒意。
王昌没有回答。
“因为在你们眼里,这些百姓,根本就不算人。”
林晚词替他回答了,她的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和厌恶。
“他们只是你们圈养的牲畜,是你们予取予求的工具。”
“当这些牲畜不再听话,甚至想要反抗的时候。”
“你们宁愿毁了他们,也不会让他们获得自由。”
“说得好。”
萧辰赞许地看了林晚词一眼。
他轻轻揽住林晚词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柔声问道。
“累不累?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林晚词摇了摇头,她的目光坚定地看着那些被俘的纵火犯。
“殿下,按照《北境律法》,纵火乃是重罪。”
“尤其是在粮仓这种重地。”
“当处以极刑,并夷三族!”
“夷三族?”
王昌闻言,浑身一颤,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之色。
他可以死,但王家的香火不能断!
“不…不要…”
他跪在地上,向萧辰磕头求饶。
“殿下,我错了!我愿意献出王家所有的财富。”
“只求殿下能给我王家留下一条血脉!”
“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
萧辰冷哼一声。
“不过…”
他话锋一转。
“本王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夷三族,太过残忍,有伤天和。”
“这样吧。”
萧辰看向林晚词。
“林卿,拟一道新令。”
“凡此次参与纵火叛乱者,主犯斩立决。”
“其家眷,不分男女老幼,全部贬为奴籍。”
“送往北境矿山,劳作终身,以赎其罪。”
“如此,既能彰显律法威严,又能为我北境增加劳动力,岂不两全其美?”
林晚词闻言,心中一凛。
殿下这是在用最残酷的方式,彻底摧毁这些世家的根基。
肉体上的消灭,远不如精神上的奴役来得可怕。
让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去矿山里当牛做马。
比杀了他们还让他们难受。
“殿下英明。”
林晚词恭敬地回答。
“不!你不能这么做!你这个魔鬼!”
王昌绝望地嘶吼起来。
萧辰懒得再理他,挥了挥手。
影七上前,一掌将他击晕,拖了下去。
一场足以将晋阳城化为火海的巨大危机。
就这样被萧辰轻描淡写地化解于无形。
而他,也终于可以腾出手来,去见那个真正能决定河东未来的聪明女人了。